白鲸记

白鲸记

或，《白鲸》。

赫尔曼·梅尔维尔 著

本文结合了来自已停运的弗吉尼亚理工大学ERIS项目和公版文献库档案的etexts。本版本的校对者感谢阿德莱德大学图书馆保存了弗吉尼亚理工大学版本。生成的etext与公版硬拷贝文本进行了比较。

词源学

（由一位晚期消耗性图书管理员提供。）

那位苍白的图书管理员——衣服、心灵、身体和头脑都破旧不堪；我现在就能看到他。他总是用一块奇特的、装饰着世界上所有已知国家鲜艳旗帜的手帕擦拭他那古老的词典和语法书。他喜欢擦拭他的旧语法书；这 somehow mildy 提醒他自己的 mortality。

“当你着手教育他人，并教他们用我们的语言称呼鲸鱼的名字时，由于无知而省略了字母H，而H儿乎是这个词意义的全部，你传达的就不是真相。” ——_Hackluyt._

“鲸鱼。* * * 瑞典语和丹麦语 _hval_。这个动物的名字来源于其圆形或滚动；因为在丹麦语 _hvalt_ 中，它是拱形的或穹顶状的。” ——_韦伯斯特词典._

“鲸鱼。* * * 它更直接地来源于荷兰语和德语 _Wallen_；A.S. _Walw-ian_，滚动，打滚。” ——_理查森词典._

‏חו‎，_希伯来语_。ϰητος，_希腊语_。CETUS，_拉丁语_。WHŒL，_盎格鲁-撒克逊语_。HVALT，_丹麦语_。WAL，_荷兰语_。HWAL，_瑞典语_。HVALUR，_冰岛语_。WHALE，_英语_。BALEINE，_法语_。BALLENA，_西班牙语_。PEKEE-NUEE-NUEE，_斐济语_。PEHEE-NUEE-NUEE，_埃罗马戈安语_。

摘录。（由一位副副图书管理员提供。）

可以看出，这位勤奋的挖掘者和穷困潦倒的次次次级小人物的虫子，似乎已经走遍了地球上的漫长梵蒂冈和街头摊位，无论在什么书籍中，无论是神圣的还是亵渎的，都能找到任何他能找到的关于鲸鱼的随意引用。因此，至少在每种情况下，你都不应该把这些杂乱无章的鲸鱼陈述当作真正的圣经鲸类学。远非如此。关于古代作者以及这里出现的诗人，这些摘录仅因其提供了对许多民族和世代关于利维坦的杂乱说法、思考、幻想和歌唱的鸟瞰而具有价值或娱乐性，包括我们自己的。

那么，再见了，我这位次次次级小人物的评论者。你属于那种绝望的、苍白的群体，这个世界的任何酒都无法温暖；即使是淡色的雪利酒对他们来说也太红了；但有时人们喜欢和他们坐在一起，也感到自己像个可怜的小人物；在泪水中变得欢快；直率地对他们说，眼睛充满泪水，酒杯空空，带着并不完全令人不愉快的悲伤——放弃吧，次次次级们！因为你们越努力取悦世界，你们就越会永远得不到感激！但愿我能为你们清除汉普顿宫和杜伊勒里宫！但咽下你们的泪水，带着你们的心飞向皇家桅杆；因为你们在先的朋友正在清理七层天堂，为了你们的到来，他们使长期宠爱的加百列、米迦勒和拉斐尔变成了难民。在这里，你们只是敲击破碎的心——在那里，你们将敲击不可破碎的酒杯！

摘录

“神创造了巨大的鲸鱼。”——《创世纪》。

“利维坦为他开辟了一条发光的道路；人们会以为深海已经变得苍老了。”——《约伯记》。

“现在，主已经预备了一条大鱼来吞吃约拿。”——《约拿书》。

“船只过去了；那就是你制造的在其中嬉戏的利维坦。”——《诗篇》。

“在那一天，主用他的锐利、强大和有力的剑，将惩罚刺穿蛇的利维坦，即那个弯曲的蛇；他将杀死海中的龙。”——《以赛亚书》。

“任何其他东西，只要进入这个怪物的口中，无论是野兽、船只还是石头，都会立刻落入它那肮脏的大嘴中，在它那无底深渊的肚子里死去。”——《荷兰的普卢塔克的道德》。

“印度洋孕育了最多和最大的鱼，其中鲸鱼和漩涡被称为Balaene，它们的长度相当于四英亩或 arpens 的土地。”——《荷兰的普林尼》。

“我们出海不过两天，就在日出时分，许多鲸鱼和其他海洋怪物出现了。其中，有一只体型极其庞大……它张着大口朝我们游来，掀起四周的波浪，将海水在他面前打成泡沫。” ——出自《图克版卢西安著作》。“《真实的历史》。”

“他来到这个国家，也是为了捕捉马鲸，它们的牙齿骨骼价值极高，他带了一些给国王……他自己的国家捕获的鲸鱼最好，有的长到四十八码，有的五十码。他说，他是六个人中在两天内杀了六十只的人之一。” ——出自阿尔弗雷德大王口述，公元890年。

“而其他所有进入这个怪物（鲸鱼）嘴里的东西，无论是野兽还是船只，都会立刻消失并被吞没，但海鲇鱼却可以安全地退入其中，并在那里入睡。” ——蒙田。《为雷蒙德·塞邦德的辩护》。

“快跑，快跑！如果这不是伟大的先知摩西在约伯的一生中描述的利维坦，那就让老魔鬼抓我去吧。” ——拉伯雷。

“这只鲸鱼的肝脏有两车那么重。” ——斯托的《编年史》。

“那巨大的利维坦，它使海洋沸腾，如同煮沸的锅。” ——培根的《圣经诗篇》版本。

“关于鲸鱼或巨鲸那庞大的身躯，我们得到的消息并不确切。它们长得极其肥胖，以至于从一只鲸鱼中可以提取出难以置信的油量。” ——《生命与死亡史》。

“对于内伤，最有效的药是帕尔马奇蒂。” ——亨利国王。

“非常像鲸鱼。” ——《哈姆雷特》。

“为了确保这一点，任何渔夫的技艺都无法帮助他，他只能回到那个用低沉的箭矢刺伤他胸膛的人那里，那个人就像受伤的鲸鱼一样，穿过大海飞奔到岸边。” ——《仙后》。

“就像斯宾塞的塔卢斯用他的现代锤子一样，他用他那沉重的尾巴威胁着毁灭。……他在身上固定着长矛，背上则是一排排的长枪。” ——沃尔勒的《夏日群岛之战》。

“通过艺术创造的那个伟大的利维坦，即所谓的共和国或国家——（拉丁语，Civitas）——它不过是一个人造的人。” ——霍布斯《利维坦》开篇。

“愚蠢的人类灵魂一口吞下，不加咀嚼，就像鲸鱼嘴里的沙丁鱼一样。” ——《天路历程》。

“通过艺术创造出了那个伟大的利维坦，即所谓的共和国或国家——（在拉丁语中，称为Civitas）——它不过是一个人造的人。” ——《霍布斯的利维坦》开篇句。

“愚蠢的曼斯尔不加咀嚼就吞下了它，就像一条鲱鱼在鲸鱼嘴里一样。” ——《天路历程》。

“那海中巨兽利维坦，上帝在其所有作品中创造出的最为庞大的生物，它在海洋中游弋。” ——《失乐园》。

——“在那里，利维坦，所有生物中最庞大的存在，在深海中伸展，如同半岛般沉睡或游动，看起来像是一片移动的土地；它的鳃吸入，它的呼吸喷涌出海洋。” ——《同上》。

“那些在海水海洋中游弋的巨大鲸鱼，它们体内流淌着海洋般的石油。” ——《富勒的世俗与神圣状态》。

——“在一些半岛后面，巨大的利维坦潜伏着，等待它们的猎物，不给它们任何机会，一口吞下那些误入它们大口中的小鱼。” ——《德莱顿的奇迹年》。

——“当鲸鱼漂浮在船尾时，他们割下它的头，用小船将它拖到尽可能靠近岸边的位置；但它将在十二到十三英尺深的水中搁浅。” ——《托马斯·埃奇在普尔切斯的十次斯匹次卑尔根之旅》。

——“在他们前进的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鲸鱼在海洋中嬉戏，它们通过肩膀上的管道和排气口任意搅动水面，这些管道和排气口是自然赋予它们的。” ——《T.赫伯特爵士的亚洲和非洲之旅。哈里斯收藏》。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如此庞大的鲸鱼群，他们不得不非常小心地前进，以免船只撞上它们。” ——《舒登的第六次环球航行》。

——“我们从易北河出发，风向东北，乘坐名为《鲸鱼中的约拿》的船……有人说鲸鱼无法张开嘴巴，但这只是个传说……他们经常爬上桅杆，看看是否能看到鲸鱼，因为第一个发现者会得到一枚杜卡特作为报酬……有人告诉我，在设得兰附近捕获了一头鲸鱼，它的肚子里有超过一桶鲱鱼……我们的捕鲸手之一告诉我，他在斯匹次卑尔根捕获了一头鲸鱼，全身都是白色的。” ——《1671年航行至格陵兰。哈里斯收藏》。

——“1652年，这条海岸（费夫）上有几头鲸鱼登陆，一头八十英尺长的鲸鱼骨骼登陆了，据我所知，除了大量的石油外，还提供了500磅鲸须。它的嘴巴在皮特费伦花园的门口充当一个门。” ——《西布尔的费夫和金罗斯》。

——“我自己已经同意尝试是否能够驯服并杀死这头Sperma-ceti鲸鱼，因为我从未听说过任何那种类型的鲸鱼被人类杀死，它的凶猛和速度如此之快。” ——《理查德·斯特拉福德从百慕大群岛寄出的信。皇家学会学报》1668年。

——“海中的鲸鱼听从上帝的声音。” ——《新英格兰初级读本》。

——“我们也看到了大量的大型鲸鱼，可以说，在那些南部海洋中，鲸鱼的数量比我们北部的多出一百倍。” ——《库利船长环球航行，公元1729年》。

——“……鲸鱼的呼吸常常伴随着一种难以忍受的气味，足以引起大脑的紊乱。” ——《乌卢亚的南美洲》。

向五十位特别出色的精灵，我们交付了重要的任务——裙衬。我们常常知道，即使是用鲸鱼骨加固的七重防线也可能会失败。

“如果我们从体型大小上比较陆地上的动物和那些居住在深海中的动物，我们会发现，在比较中，陆地上的动物显得微不足道。毫无疑问，鲸鱼是创世中最大的动物。” ——《自然史》，戈德史密斯。

“如果你为小鱼们写一个寓言，你会让它们说话像大鲸鱼一样。” ——戈德史密斯致约翰逊。

“在下午，我们看到了人们认为是岩石的东西，但后来发现它是一具死鲸，一些亚洲人已经将它杀死，正在拖上岸。他们似乎试图躲在鲸鱼后面，以免被我们发现。” ——《库克航海记》。

“较大的鲸鱼，他们很少敢攻击。他们对其中的一些鲸鱼非常敬畏，以至于在海上，他们甚至不敢提及它们的名字，并在船上携带粪便、石灰石、杜松木和其他类似物品，以恐吓并阻止它们过于靠近。” ——《1772年班克斯和索兰德航行至冰岛的信件》，乌诺·冯·特罗伊尔。

“楠塔基特人发现的抹香鲸是一种活跃而凶猛的动物，渔民需要极大的技巧和勇气。” ——《1778年托马斯·杰斐逊致法国部长的鲸鱼纪念文》。

“请问，先生，世界上有什么能与它相提并论？” ——埃德蒙·柏克在议会中对楠塔基特鲸鱼渔业的提及。

“西班牙——一头巨大的鲸鱼，搁浅在欧洲的海岸上。” ——埃德蒙·柏克。（某处。）

“国王的常规收入第十个分支，据说基于他保护海洋免受海盗和强盗的考虑，是皇家鱼的权利，这些鱼包括鲸鱼和鲟鱼。当这些鱼被抛上岸或靠近海岸捕获时，它们就属于国王。” ——布莱克斯通。

“很快，船员们就投身于死亡的娱乐：罗德蒙精准地将带刺的钢钩挂在他的头顶上方，每个转身都紧随其后。” ——《船难》，法科纳。

“屋顶、圆顶、尖塔明亮闪耀，火箭自行燃烧，将瞬间的火焰悬挂在天穹之上。

“所以用水与火相比，海洋在天空中发挥作用，由鲸鱼在空中喷涌而出，以表达无法驾驭的喜悦。” ——《关于女王访问伦敦的库珀》。

“每次心跳，心脏都会喷射出十或十五加仑的血，速度极快。” ——约翰·亨特关于鲸鱼解剖的描述。（一只小型的鲸鱼。）

“鲸鱼的主动脉直径比伦敦桥的主水管还要大，而水在通过管道时的喧嚣和速度都不及从鲸鱼心脏喷涌而出的血液。” ——《帕莱的神学》。

“鲸鱼是一种没有后脚的哺乳动物。” ——库维耶男爵

“在南纬40度，我们看到了抹香鲸，但直到5月1日才捕捉到一头，那时海面上满是它们。” ——《为扩大抹香鲸渔业而进行的科尔特航行》

“在我脚下的自由元素中游动着，翻腾和潜入水中，嬉戏、追逐、战斗；各种颜色、形状和种类的鱼儿；语言无法描绘，水手从未见过；从可怕的利维坦到数以百万计的昆虫，它们栖息在每一个波浪中：成群结队地聚集，像漂浮的岛屿一样，被神秘的直觉引导穿过那片荒凉和无法穿越的区域，尽管四面八方都受到贪婪敌人的攻击，鲸鱼、鲨鱼和怪物，它们在前面或下巴上武装着剑、锯、螺旋角或钩状獠牙。” ——《洪水前的世界》蒙哥马利

“哦！颂歌！哦！歌唱。向鱼类的国王致敬。在这浩瀚的大西洋中，没有比这更强大的鲸鱼；没有比他更肥硕的鱼，在北极海周围翻腾。” ——查尔斯·兰姆的《鲸鱼的胜利》

“在1690年，一些人在高山上观察鲸鱼喷水和相互嬉戏，这时有一个人说：看那里——他指向大海——有一个绿色的牧场，我们的子孙后代将去那里寻找面包。” ——《纳特克特历史》奥贝德·麦西

“我为苏珊和我自己建造了一座小屋，并在门廊上设置了一个哥特式拱门，通过摆放鲸鱼的颌骨。” ——霍桑的《两度讲述的故事》

“她来订购一座为她第一任爱人建造的纪念碑，他四十年前在太平洋被鲸鱼杀死。” ——同上

“不，先生，这是一头右鲸，”汤姆回答；“我看到了它的喷气；它喷出了两道像基督徒希望看到的那么美丽的彩虹。那家伙是个真正的油桶！” ——库珀的《领航员》

“文件被带来了，我们在柏林公报上看到，那里已经将鲸鱼引入舞台。” ——埃克曼的《与歌德的对话》

“我的天哪，查斯先生，出了什么事？”我回答，“我们被鲸鱼撞沉了。” ——“《纳特克特鲸船埃塞克斯号的沉船叙述，该船在太平洋被一头大抹香鲸攻击并被最终摧毁》。” ——纳特克特的欧文·查斯，该船的首席大副。纽约，1821年。

“一个水手在一个夜晚坐在桅杆上，风自由地吹拂；月光时而明亮，时而昏暗，苍白的光芒，磷光在鲸鱼的尾波中闪烁，它在海中翻腾。” ——伊丽莎白·奥克斯·史密斯

“为捕捉这头鲸鱼而投入船上的绳索总量共计10, 440码，或近六英里……

“有时鲸鱼会摇晃它那巨大的尾巴，就像鞭子一样啪啪作响，声音传到三到四英里远。” ——斯科尔斯比

“他因这些新的攻击而痛苦不堪，愤怒的抹香鲸翻滚不止；他高高抬起巨大的头颅，张开宽大的嘴巴，向周围的一切猛扑过去；他用头冲向小船，小船在他面前迅速地被推进，有时甚至被彻底摧毁……令人惊讶的是，对于这样有趣且从商业角度来看如此重要的动物（即抹香鲸）的习惯，竟然被完全忽视，或者引起了众多，其中许多是合格的观察者，近年来，他们必须拥有观察其习性的最丰富和最便利的机会。” ——《托马斯·比尔的抹香鲸史》，1839年。

“抹香鲸”（即“Cachalot”）“不仅比‘真鲸’（格陵兰鲸或右鲸）更武装，因为它在身体的任何一端都拥有一个可怕的武器，而且它也更频繁地显示出使用这些武器的攻击性，其方式既狡猾又大胆，又具破坏性，以至于它被视为所有已知鲸类中最危险的一种。” ——《弗雷德里克·德贝尔·贝内特的环球捕鲸之旅》，1840年。

10月13日。“那里冒泡了，”从桅杆顶部传来了歌声。

“在哪里？”船长问道。

“在左舷前方三点。”

“抬起你的舵。稳住！”

“稳住，先生。”

“桅杆上的人！你现在看到那只鲸鱼了吗？”

“是是，先生！一群抹香鲸！那里冒泡了！那里——那里——‘thar’那里冒泡了——bowes——bo-o-os！”

“有多远？”

“两英里半。”

“雷鸣闪电！这么近！召集所有人。”

——《J.罗斯·布朗的捕鲸巡航素描》，1846年。

“我们即将讲述的可怕事件发生在‘环球号’捕鲸船上，这艘船属于楠塔基特岛。”——“《环球号叛乱叙述》”，由莱和哈塞伊幸存者所著。公元1828年。

在被一只他已受伤的鲸鱼追击时，他一度用鱼叉抵挡攻击；但最终，愤怒的怪物冲向小船；他和他的同伴们只有在看到攻击不可避免时才跳入水中，才得以保全性命。” ——《泰勒曼和贝内特的传教士日志》。

“楠塔基特本身，”韦伯斯特先生说，“是国民利益中一个非常引人注目且独特的部分。这里有八千到九千人居住在这片海洋中，每年都以最勇敢和最坚持不懈的努力为国家财富做出巨大贡献。” ——《丹尼尔·韦伯斯特在美国参议院的演讲报告，关于在楠塔基特岛建立防波堤的申请》，1828年。

他曾被一条他伤害过的鲸鱼追赶，他用长矛抵挡了攻击一段时间；但最终，愤怒的怪物冲向了小船；当他们看到攻击不可避免时，只有他和他的同伴们跳入水中才得以保全。”

——《泰尔曼和贝内特的传教士日志》。

“鲸鱼径直从他身上压过，可能在一瞬间就杀死了他。” ——《鲸鱼及其捕手，或捕鲸人的冒险与鲸鱼的传记，收录于海军准将普雷布尔的归航之旅》 —— 著，亨利·T·奇弗牧师。

“如果你发出哪怕一点点的声音，”塞缪尔回答道，“我就把你送到地狱去。” —— 《塞缪尔·康斯托克的一生》（叛乱者） —— 由其兄弟威廉·康斯托克所著。鲸船“环球号”叙事的另一种版本。

荷兰人和英国人前往北冰洋的航行，旨在尽可能发现一条通往印度的航线，尽管他们未能实现主要目标，却揭示了鲸鱼的栖息地。——《麦库洛奇商业词典》。

这些事情是相互关联的；球弹回，却又向前弹去；因为现在揭示了鲸鱼的栖息地，捕鲸人似乎间接地发现了通往那神秘西北航道的线索。——《未发表作品《某物》》。

在海洋上遇到一艘捕鲸船，其近观景象令人印象深刻。船只挂着短帆，瞭望员在桅杆顶端焦急地扫描着周围广阔的海域，与那些从事常规航行的船只截然不同。——《洋流与捕鲸。美国展览展览》。

在伦敦附近及其他地方的行人可能会记得看到一些大型的弯曲骨头竖立在地上，要么是形成门廊上的拱门，要么是壁龛的入口，他们可能被告知这些是鲸鱼的肋骨。——《北极海洋鲸鱼航行者的故事》。

直到小船从追逐这些鲸鱼回来，白人才看到他们的船被血腥地控制在船员中那些被招募的野蛮人手中。——《霍布马克捕鲸船被夺取和夺回的新闻报道》。

众所周知，在捕鲸船（美国）的船员中，很少有人在离开的船上返回。——《鲸鱼船巡航》。

突然，一个巨大的物体从水中冒出，垂直射入空中。那是鲸鱼。——《米里亚姆·科芬或鲸鱼捕手》。

捕鲸当然需要投掷鱼叉；但想想看，你如何只用一根系在尾巴根部的绳子来管理一匹强大而未驯服的小马。——《关于捕鲸的章节：肋骨与货车》。

有一次，我看到两只这样的怪物（鲸鱼）——可能是雄性和雌性——缓慢地游动，一个接一个，离海岸不到一箭之遥（火地岛），那里山毛榉树伸展着枝条。——《达尔文的自然学家航行》。

“全体向后！”大副喊道，当他转身看到一头大抹香鲸张开的嘴巴几乎就在船头附近，威胁着要立即将其摧毁；“全体向后，为了你们的生命！” ——《沃顿捕鲸人》。

“所以要保持愉快，我的小伙子们，让你们的内心永远不要失望，当勇敢的捕鲸手正在击中鲸鱼时！” ——《楠塔基特之歌》。

哦，那罕见的古老鲸鱼，在暴风雨中，在他的海洋家中，一个力量巨大的巨人，在那里力量就是正义，无垠之海的王者。——《鲸鱼之歌》。

第一章 暗涌

叫我以实玛利。若干年前——不必究其确切时间——囊中羞涩，岸上又无特别吸引我的事物，我便想出海航行一番，看看世界的海洋部分。这是我排解忧郁、调节情绪的一种方式。每当我发现嘴角变得阴沉；每当我内心充满潮湿、阴郁的十一月；每当我无意识地站在棺材仓库前，尾随每一场葬礼；尤其是当我低血糖发作，几乎无法控制自己，需要强烈的道德原则来阻止我故意走上街头，逐一摘下人们的帽子——那时，我便认为是我该尽快出海的时候了。这是我替代手枪和子弹的方法。

凯托以哲学家的姿态投身剑下；我则安静地登上船只。这并不奇怪。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几乎所有人，在某个时候，都会对我所面对的海洋产生类似的情感。

现在，你们看到了曼哈顿的岛屿城市，被码头环绕，就像印度群岛被珊瑚礁环绕一样——商业的波浪环绕着它。左右两侧，街道通向水域。它的最市中心是炮台，那里那座宏伟的堤坝被波浪冲刷，被微风冷却，几个小时前还远在陆地之外。看看那里的水族观赏者。

在梦幻般的安息日午后环绕城市。从科尔莱尔斯钩到科蒂恩斯滑道，然后通过怀特霍尔向北。你看到了什么？——在城镇四周，像沉默的哨兵一样站立着成千上万的人，他们沉浸在大海的幻想中。有些人靠在木桩上；有些人坐在码头头上；有些人从中国船只的舷墙上俯瞰；有些人高高在上，仿佛在努力更好地窥视海面。但这些都是陆上人；平日里被木材和灰泥禁锢——被柜台、长椅、桌子束缚。那么这是怎么回事？绿色的田野都去哪儿了？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再次。假设你身处乡村；在某个湖泊众多的高地。随意选择一条路径，十有八九它会将你引向山谷，并在溪流旁的一池清水边停下。这里有着魔力。即使是最不拘小节的男子，当他陷入沉思时——让他站立起来，让他迈开脚步，他必然会引领你找到水源，如果那个区域有水的话。

如果你曾在广阔的美洲沙漠中口渴，如果你的商队恰好配备了一位形而上学教授，不妨试试这个实验。是的，众所周知，冥想与水永远结为伴侣。

如今，当我提到我习惯于每当眼睛开始模糊，肺开始感到过分敏感时便出海，我并非暗示我作为乘客出海。因为作为乘客，你必须得有钱包，而钱包不过是一块破布，除非里面有所值。此外，乘客会晕船——变得易怒——夜晚无法入睡——总的来说并不怎么享受；不，我从未作为乘客出海；尽管我有点儿海员的味儿，但我也从未以海军上将、船长或厨子的身份出海。我把这些职位的荣耀和尊严让给那些喜欢它们的人。至于我，我厌恶一切体面的、值得尊敬的劳作、考验和磨难。对我来说，照顾好自己就已经足够，无需再照顾船只、三桅帆船、纵帆船、帆船等等。至于去当厨师——虽然我承认那也有不少荣耀，因为厨师在船上是一种军官——但不知为何，我从未想过烤鸡；尽管一旦烤熟，恰到好处地涂上黄油，再撒上盐和胡椒，没有人会比我对烤鸡更加尊敬，更不用说虔诚地赞美了。这就是古埃及人对烤鹳和烤河马的偶像崇拜，你可以在他们巨大的烤房——金字塔中看到这些动物的木乃伊。

不，当我出海时，我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水手，站在桅杆前，直下到前甲板，然后爬上去，到达皇家桅杆的顶端。确实，他们有时会命令我，让我像五月草地上的一只蚱蜢一样从一根桅杆跳到另一根。起初，这种事情相当不愉快。它触及了你的荣誉感，尤其是如果你来自一个古老的、有影响力的家族，比如范·伦斯勒家族、兰道夫家族或哈德卡努特家族。而且，如果你在把手伸进柏油桶之前，一直是个乡村学校教师，让最高的男孩对你敬畏有加，那么这种转变就更加剧烈。我可以向你保证，从学校教师到水手的转变是尖锐的，需要大量的塞涅卡和斯多葛哲学的精华来让你能够面带微笑地忍受这一切。但即使这样，时间久了也会逐渐消失。

若是一位老海船长命令我拿把扫帚打扫甲板，那又如何？这种侮辱在《新约》的天平上又能算得了什么？你以为大天使加百列会因为我在那个特定情况下迅速而恭敬地服从那位老船长而对我有所改观吗？谁不是奴隶呢？告诉我。那么，无论老船长如何命令我，无论他们如何对我拳打脚踢，我都能感到满足，因为我知道这是正确的；其他人也以这种方式或那种方式被服务——无论是从物理上还是从形而上学上讲；因此，普遍的打击被传递开来，所有人都应该互相摩擦肩膀，心满意足。

再说，我总是以海员的身份出海，因为他们会为我付出的辛劳支付报酬，而我所听说的乘客却从未得到过一分钱。相反，乘客们必须付费。付费和被付费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付费的行为可能是两个果园小偷强加给我们的最不舒服的折磨。但被付费——有什么能与之相比呢？一个人接受金钱时的优雅活动真是令人惊奇，考虑到我们如此真诚地相信金钱是世间万恶之源，而且金钱的主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进入天堂。啊！我们多么愉快地将自己交付给地狱！

最后，我总是以海员的身份出海，因为前甲板的空气清新，运动有益健康。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顺风远比逆风常见（如果你从未违反毕达哥拉斯的格言），所以大部分时候，甲板上的船长都是从前甲板的海员那里二手地获得他的空气。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呼吸它的；但并非如此。在许多其他事情上，普通人也在以同样的方式领导他们的领导者，而领导者却几乎没有察觉。但为什么在我反复嗅到海风作为商船水手之后，我会突然想进行一次捕鲸之旅；这个问题，命运的隐形警官，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影响我——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回答。毫无疑问，我这次捕鲸之旅是多年前制定的伟大天意计划的一部分。它作为一场更广泛表演之间的短暂间歇和独奏曲。我认为这一部分的节目单可能如下：

“美国总统大选之争。” “一艘伊什梅尔的捕鲸之旅。” “阿富汗的血腥战役。”

虽然我无法解释为何那些舞台经理，即命运女神，将我安排在这个简陋的捕鲸航段，而其他人则被分配到高悲剧中的辉煌角色，或者在上流喜剧中的轻松角色，以及在闹剧中快乐的角色——尽管我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然而，现在回想所有的情况，我认为我多少能洞察到那些巧妙地以各种伪装呈现在我面前的动机，这些动机促使我着手扮演我所扮演的角色，并诱使我陷入一种错觉，认为这是基于我自己的无私自由意志和明智判断的选择。

这些动机中最主要的是对那条大鲸鱼的强烈印象。这样一个庄严而神秘的怪物激起了我所有的好奇心。然后是它翻滚着庞大身躯的荒野和遥远的大海；无法逃脱的、无名的鲸鱼危险；所有这些，加上成千上万巴塔哥尼亚的景象和声音的奇迹，都帮助我下定决心。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这些事情不会成为诱因；但对我来说，我永远被对遥远事物的渴望所折磨。我喜欢航行在禁止的海域，登陆在野蛮的海岸。不忽视美好事物，我迅速察觉到恐怖，并且如果他们允许，我还可以与它保持社交——因为与一个地方的所有居民保持友好关系总是好事。

因此，捕鲸航程受到了欢迎；奇迹世界的巨大闸门敞开了，在我被这些推动我行动的狂野幻想所左右的心灵深处，两个两个地浮现出无尽的鲸鱼行列，其中最突出的是一个巨大的、戴着斗篷的幻影，就像空中的一座雪丘。

第二章 旅行袋

我在我的旧地毯袋里塞了几件衬衫，把它夹在腋下，然后出发前往合恩角和太平洋。离开了古老曼哈顿的好城市，我如期抵达了纽贝德福德。那是十二月的一个周六晚上。当我得知前往南塔基特的小客轮已经启航，而且直到下周一都没有其他方式到达那里时，我感到非常失望。

大多数年轻的水手在经历捕鲸的艰辛与惩罚之前，都会选择在这同一座纽波特开始他们的航行。对我来说，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这么做。我的心思已经决定，只能乘坐纳塔克特的船只，因为那座著名的老岛上的每一件事都带有一种优雅而狂野的气息，这让我感到非常愉快。此外，尽管纽波特最近逐渐垄断了捕鲸业务，而可怜的纳塔克特在这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但纳塔克特是她的大本营——这卡迪斯的推罗；——第一个死去的美国鲸鱼就是在这里搁浅的。除了纳塔克特，还有哪里能让那些原始的捕鲸人，红人，首次乘坐独木舟追逐利维坦呢？而且，又是从纳塔克特出发，那艘首次冒险的小帆船驶出，部分装载着进口的鹅卵石——据说是这样——向鲸鱼投掷，以便发现它们靠近到足以从船首吊杆上投掷鱼叉的时候。

在我能够启程前往目的地之前，还有一晚、一天，以及又一晚的等待在纽波特。这时，我开始担心自己在这段时间里要吃什么、住在哪里。那是一个非常可疑的夜晚，不，是一个非常黑暗和阴郁的夜晚，刺骨的寒冷，毫无慰藉。我在这里一个都不认识。我焦虑地掏了掏口袋，只摸出几块银币——所以，无论你去哪里，以撒，我说，当我站在一条荒凉街道的中间，肩上背着包裹，比较着向北的阴霾与向南的黑暗——无论你智慧地决定在哪里过夜，我亲爱的以撒，务必询问价格，不要过于挑剔。

我蹒跚地走在街道上，经过了“交叉鱼叉”的招牌——但那里看起来太贵了，也太热闹了。再往前走，从“剑鱼客栈”明亮的红色窗户里，射出了如此热烈的光芒，似乎已经融化了房子前面的积雪和冰块，因为其他地方凝结的霜冻有十英寸厚，铺在硬如柏油的马路上——当我踩到那些坚硬的凸起时，对我来说非常疲惫，因为我的靴底因为长时间的艰苦服务而处于非常糟糕的状态。又贵又热闹，我想，我停下来片刻，看着街道上的明亮光芒，听着里面酒杯碰撞的声音。但继续走吧，以撒，我终于说；你没听见吗？从门前离开；你的补丁靴子挡道了。所以我继续前行。我现在本能地跟随那些带我向水边的街道，因为毫无疑问，那里有最便宜的，如果不是最热闹的旅馆。

如此阴郁的街道！两旁不是房屋，而是黑压压的街区，这里那里点着蜡烛，就像坟墓里移动的烛光。在这个深夜，星期天的最后时刻，那个街区几乎空无一人。但不久，我来到了一扇敞开的低矮宽敞建筑的烟雾灯光前。它看起来随意而开放，仿佛是为公众所用的；因此，我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绊倒在门廊里的灰烬箱上。哈！我想，哈，这些飞舞的灰烬是从那个被毁灭的城市戈莫拉来的吗？但“交叉鱼叉”和“剑鱼”——那么，这一定是“陷阱”的标志。然而，我站起身来，听到里面的一个大声说话，继续向前，打开了一扇内门。

这里仿佛是巨大的黑色议会坐在托斐特。一排排的黑面孔转过来窥视；而在远处，一个黑色的末日天使在祭坛上敲打着书籍。这是一座黑人教堂；传道士的经文是关于黑暗的黑暗，以及那里的哭泣、哀号和咬牙切齿。哈，以撒，我咕哝着，退了出去，在“陷阱”的标志下，这可真是糟糕的娱乐！

继续前行，我终于来到了码头附近的一处昏暗的光线，听到空中传来一阵凄凉的吱嘎声；抬头一看，看到门上方挂着一个摇摆的招牌，上面用白色描绘着一根高高的直喷雾柱，下面写着——“喷嘴旅馆：——彼得·科芬。”

科芬？——喷嘴？——在那个特定的联系中，我觉得这很不吉利。但据说那是南塔基特的一个常见名字，我想这里的彼得可能就是从那里来的移民。由于光线很暗，而且这个地方当时看起来足够安静，那破旧的木屋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被烧毁地区的废墟中运来的，而且摇摆的招牌有一种贫穷的吱嘎声，我觉得这里正是便宜住宿和最好的豌豆咖啡的好地方。

这是一个奇特的地方——一栋山墙式的老房子，一侧仿佛瘫痪，悲哀地倾斜着。它坐落在尖锐而荒凉的拐角处，那里狂风欧罗克吕东的呼啸声比它围绕可怜的保罗那艘颠簸的船只时的呼啸声还要猛烈。然而，对于室内的人来说，欧罗克吕东却是一股令人愉快的和风，他的双脚静静地坐在炉子上，准备上床休息。“在评判那股被称为欧罗克吕东的暴风时，”一位老作家说——我拥有他作品的唯一现存副本——“如果你从一扇霜全在外面的玻璃窗向外看，或者你是否从那扇没有窗框的窗户观察它，窗户两边都有霜，而唯一的玻璃工是死神。”确实如此，我想，当这段话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时——老式的黑字体，你推理得很好。是的，这些眼睛是窗户，我的身体是这栋房子。不过，他们没有把缝隙和裂缝堵住，这里那里塞点棉花该有多好。但现在做任何改进都太晚了。宇宙已经完成；顶石已经安放，碎片已经在一千万年前被运走。可怜的拉撒路在那里，用牙齿咬着路边当枕头，颤抖着抖掉他的破烂衣服，他可以用破布堵住耳朵，嘴里塞个玉米芯，但这并不能挡住狂暴的欧罗克吕东。欧罗克吕东！老达维德穿着红色的丝绸外套说——（后来他有一件更红的）呸，呸！多么寒冷的夜晚；奥里恩多么闪耀；多么壮丽的北极光！让他们谈论他们的东方夏日气候和永恒的温室；给我特权，用我自己的煤炭创造我自己的夏日。

但拉撒路是怎么想的呢？他能通过举起双手去温暖那壮丽的北极光吗？拉撒路不是更愿意在苏门答腊而不是在这里吗？他不是更愿意沿着赤道平躺吗；哦，众神啊！甚至下到火坑本身，也要避开这寒冷。

现在，拉撒路躺在那里，站在达维德的门口路边，这比一块冰山锚定在摩鹿加群岛还要神奇。然而，达维德自己也像沙皇一样住在由冰冻叹息构成的冰宫里，作为禁酒协会的会长，他只喝孤儿们温热的泪水。

但现在不再哭泣了，我们要去捕鲸，还有 plenty of that yet to come。让我们刮掉冻僵的脚上的冰，看看这个“喷嚏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三章 钓鱼人小酒馆

踏入那座山墙式的“喷火者客栈”，你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低矮、杂乱无章的入口，四周装饰着老式的护壁板，让人联想到某艘被宣判报废的古老船只的护舷。一侧挂着一幅非常大的油画，烟熏得如此彻底，污损得如此严重，以至于在你不均匀的交叉光线下观看，只有通过勤奋的研究、一系列系统的参观和仔细询问邻居，你才能理解它的目的。那些无法解释的阴影和阴影，起初你几乎以为某个野心勃勃的年轻艺术家，在新英格兰女巫时代，试图描绘被诅咒的混沌。

但经过许多诚挚的沉思，反复的思考，尤其是打开入口后部的小窗户，你最终得出结论，这样的想法，尽管荒谬，也许并非毫无根据。

但最让你困惑和困惑的是，画面中央悬浮着一个长长的、柔软的、威胁性的黑色物体，覆盖在三个蓝色、昏暗、垂直的线条上，这些线条漂浮在无名的酵母中。这幅画确实潮湿、黏滑，足以让一个神经质的人发疯。然而，它却有一种不确定的、半完成、难以想象的崇高感，足以让你被它冻住，直到你不由自主地对自己发誓，要找出那幅奇妙画作的含义。不时会有一个明亮但遗憾的是误导性的想法闪过——那是黑海在午夜暴风雨中——那是四大元素之间不自然的战斗——那是一片荒芜的荒野——那是一个北海的冬日景象——那是时间冰封之流的破裂。但最后，所有这些幻想都屈服于画面中央的那个威胁性的东西。一旦发现那个，其余的都变得清晰。但是等等；它难道不像一条巨大的鱼吗？甚至是那个伟大的利维坦本身？

这扇入口的对立面挂满了异教般的怪物武器，有粗重的棍棒和长矛。有些棍棒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闪亮的牙齿，像象牙锯齿；有些则长满了人类头发的簇团；还有一把是镰刀形状，长长的把手像长臂割草机在新割的草地上留下的弧形。你凝视着，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食人族和野蛮人会用这样残忍、恐怖的工具进行死亡收割。其中夹杂着锈迹斑斑的旧捕鲸矛和鱼叉，都已断裂变形。有些是传说中的武器。这根曾经长长的矛，现在弯曲得不成样子，五十年前，纳撒尼尔·斯温在这日出日落之间杀死了十五头鲸鱼。那支鱼叉——现在像螺旋酒塞一样——曾在爪哇海中被抛出，后来在布兰科角附近被一头鲸鱼带走，并在那里被击毙。原本的铁头几乎插到了尾巴附近，就像一枚不安分的针在人体内游走，最终在鲸鱼背上找到了它。

穿过这昏暗的入口，再穿过那个低矮的拱门——那是从古时起就存在的大烟囱，周围都是壁炉——你进入了公共房间。这里更加昏暗，上方是低矮沉重的梁木，下方是陈旧的皱纹木板，你几乎会以为自己在踏上一艘古老的船的甲板，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狂风呼啸的夜晚，这艘锚泊在角落的老船猛烈地摇晃。一侧是一张长长的、低矮的、类似架子的桌子，上面覆盖着破碎的玻璃柜，里面装满了从世界各地最偏远的角落收集来的尘封珍品。从房间另一角伸出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暗的洞穴——酒吧——这是对一头右鲸头的粗陋尝试。不管怎样，那里有一根巨大的拱形鲸骨，如此宽阔，一辆马车几乎可以从中驶过。里面是破旧的架子，排列着旧酒瓶、瓶子、 Flask；在这些快速毁灭的嘴巴里，像另一个被诅咒的约拿（他们确实这样称呼他），忙碌着一个瘦小的干瘪老人，他为了他们的钱，高价出售给水手的疯狂和死亡。

他倒入酒杯的酒杯令人厌恶。虽然外表是真正的圆柱体，但里面，邪恶的绿色玻璃杯欺骗性地向下细缩，直到一个欺骗性的底部。平行线粗鲁地刻在玻璃上，围绕着这些脚杯。倒到这个标记，你的费用才一便士；再倒一便士；这样一直倒满——这就是合恩角量杯，你可以花一先令一口气喝下去。

进入这个地方，我发现一群年轻的海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查看各种“斯克里姆沙纳”标本。我找到了房东，告诉他我想租一间房，得到的回答是他的房子已经住满了——没有一张床是空着的。“但是，住手，”他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你不会介意和一名捕鲸手共用一条毯子吧？我想你是要去捕鲸，所以你最好习惯这种事情。”

我告诉他，我从不习惯和另一个人同睡一张床；如果我真的这么做，那将取决于捕鲸手是谁，而且如果房东真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让我住，捕鲸手也不是特别让人讨厌，那么，与其在这寒冷的夜晚在陌生的城镇里四处游荡，我宁愿忍受一个体面人毯子的一半。

“我就知道。好吧，坐下。晚饭？——你想要晚饭？晚饭马上就准备好了。”

我坐在一个老旧的木制长凳上，上面雕刻得像巴特里的一张长椅。长凳的一端，一个沉思的油工还在用他的折刀进一步装饰它，弯腰专心致志地在双腿之间工作。他正在尝试画一艘全帆船，但我觉得他进展不大。

最后，我们四五个人的晚餐被召集到相邻的房间里。那里冷得像冰岛——根本没生火——房东说他负担不起。只有两支昏暗的蜡烛，每支都裹在卷轴里。我们不得不扣紧我们的猴子夹克，用半冻的手指捧着滚烫的茶杯。但食物非常丰盛——不仅有肉和土豆，还有饺子；天哪！晚饭是饺子！一个穿着绿色盒式外套的年轻人，以一种可怕的方式对待这些饺子。

“我的孩子，”房东说，“你肯定会做噩梦。”

“房东，”我低声说，“那不是捕鲸手吧？”

“哦，不是，”他看着有点像恶魔般滑稽地说，“捕鲸手是一个肤色较深的家伙。他从不吃饺子，他不——他只吃牛排，而且喜欢生吃。”

“他确实这么做，”我说。“那个捕鲸手在哪里？他在这里吗？”

“很快就会到这里，”答案是。

我忍不住开始对这个“肤色较深的”捕鲸手产生怀疑。无论如何，我下定决心，如果最终我们不得不一起睡觉，他必须在我之前脱衣上床。

晚饭过后，大家回到酒吧，这时，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决定把剩下的晚上当作旁观者度过。

不久，外面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房东跳起来喊道：“那是‘格拉斯姆’号的船员。我今天早上看到她在海面上；三年的航行，一艘满载的船。好哇，孩子们；现在我们将从斐济得到最新的消息。”

海靴的踏步声在入口处响起；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狂野的水手涌了进来。他们身穿蓬乱的值班大衣，头戴羊毛毯子，衣衫褴褛，胡须上挂着冰凌，看起来像是拉布拉多半岛涌出的熊群。他们刚刚从船上登陆，这是他们进入的第一座房子。难怪，当皱纹满面的老约拿在那里主持仪式时，他很快为他们倒满了酒——这是鲸鱼的嘴巴——酒吧——老约拿很快为他们倒满了酒。有人抱怨头痛得厉害，于是约拿为他调制了一杯类似沥青的杜松子酒和糖浆混合物，他发誓这是治疗所有感冒和鼻炎的特效药，不管病多久，也不管是在拉布拉多海岸还是冰岛的风侧感染。

这种酒很快让他们头脑发热，就像通常那些刚从海上登陆的酒鬼一样，他们开始喧闹起来。

然而，我注意到其中一个人似乎有些疏远，尽管他似乎不想因为自己严肃的面容而破坏同伴们的欢乐，但总的来说，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喧哗。这个男人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既然海神注定他将成为我的船伴（尽管在这个叙述中，他只是一个睡眠伙伴），我将在这里冒险对他进行一番描述。他身高六英尺，肩膀宽阔，胸膛像是一个水坝。我很少在男人身上看到如此结实的肌肉。他的脸深褐色，晒得黝黑，与他的白牙形成鲜明对比；而他的眼睛深处似乎漂浮着一些并不给他带来快乐的回忆。他的声音立刻表明他是一个南方人，根据他高大的身材，我想他一定是弗吉尼亚州阿勒格尼山脉的登山者之一。当同伴们的狂欢达到高潮时，这个男人悄悄地离开了，我在他成为我的海上伙伴之前再也没有见过他。然而，几分钟之后，他的同伴们开始找他，因为他似乎在某种原因下是他们非常喜欢的一个，他们大声呼喊：“布卢金顿！布卢金顿！布卢金顿在哪里？”然后冲出房子去追他。

现在大约九点钟，在这场狂欢之后，房间几乎显得超乎寻常的安静，我开始对自己在水手们进入之前想到的一个小计划感到庆幸。

没有人愿意和另一个人同睡一张床。事实上，你甚至更不愿意和自己的兄弟同床。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人们在睡觉时都喜欢保持私密。而当涉及到和一个陌生的陌生人同床，在一个陌生的旅馆，一个陌生的城镇，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捕鲸手时，你的反对意见就会无限增加。而且，我作为一个水手，和任何人一样，没有理由要和另一个人同睡一张床；因为水手在海上也不会和另一个人同睡一张床，就像单身国王在陆地上不会一样。当然，他们都会睡在同一间屋子里，但你有自己的吊床，用你自己的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用自己的皮肤睡觉。

我越想这个捕鲸手，就越讨厌和他同床的想法。公平地说，作为一个捕鲸手，他的亚麻或羊毛，不管情况如何，都不会是最整洁的，当然也不会是最精致的。我开始浑身发痒。此外，已经很晚了，我的体面的捕鲸手应该已经回家了，准备上床睡觉。假设现在，他半夜突然闯进来——我怎么知道他从哪个肮脏的地方来？

“房东！我改变主意了，关于那个捕鲸手。——我不会和他睡了。我要试试这里的板凳。”

“随你便；很抱歉我无法为你提供一块桌布当床垫，这里的地板也很粗糙”——感觉到了节疤和凹槽。“但稍等一下，Skrimshander；我在酒吧里有一把木工刨——等等，我说，我会让你舒服得多的。”说完，他拿来了刨子；先用他那张旧丝绸手帕擦干净板凳，然后像猴子一样咧嘴笑着，开始刨我的床。刨花飞得到处都是；直到最后，刨子碰到了一个无法摧毁的节疤。房东差点扭伤手腕，我求他看在上帝的分上停下来——床对我来说已经足够软了，我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刨削能将松木板变成鸭绒。

于是他带着另一丝微笑，把刨花收起来，扔进房间中央的大炉子里，然后继续他的事情，把我留在了沉思中。

魔鬼去抓那个捕鲸手吧，我心想，但等等，我难道不能先发制人——从里面锁上他的门，然后跳上他的床，即使他最猛烈地敲门，我也不会醒来？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但转念一想，我又放弃了。因为谁能保证第二天早上，我一从房间里出来，那个捕鲸手可能正站在门口，准备把我撞倒！

然而，再次环顾四周，看到除了在其他人的床上度过一个可忍受的夜晚外，没有其他可能，我开始想，或许我过于偏见了这个未知的捕鲸手。我想，我会稍等一会儿；他很快就会来的。那时我会好好看看他，也许我们最终会成为非常要好的床伴——谁也说不准。

但尽管其他房客一个接一个、两个接两个、三个接三个地进来，上床睡觉，我的捕鲸手却毫无踪影。

“房东！”我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不是总是这么晚才睡？”现在快到十二点了。

房东又用他那瘦削的笑声笑了起来，似乎对我无法理解的事情感到非常有趣。他说：“不，他通常是个早起的鸟儿——早睡早起——是的，他是那个抓到虫子的鸟儿。但今晚他出去做生意了，你看，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晚还没回来，除非，也许，他卖不出去他的头。”

“卖不出去他的头？——你这是在讲什么荒唐的故事？”我愤怒地大声喊道。“你是在假装说，房东，这个捕鲸手实际上在这个神圣的周六晚上，或者更确切地说，周日早上，在这个镇上四处推销他的头吗？”

“正是这样，”房东说，“我告诉他这里卖不出去，市场已经供过于求了。”

“用的是什么？”我大声喊道。

“当然是头；世界上不是有太多头了吗？”

“我告诉你，房东，”我说，现在我对房东这种不可理喻的胡言乱语又愤怒起来，“你最好别再给我编故事了——我不是新手。”

“可能不是，”他拿出一个棍子，削着牙签，“但我猜，如果那个捕鲸手听到你在诽谤他的头，你可能会变得很‘棕’。”

“我会让他头破血流，”我说，现在我又因为房东的这种不可理喻的胡言乱语而愤怒起来。

“已经破了，”他说。

“破了，”我说——“破了，你是这个意思？”

“当然，这就是他卖不出去的原因，我想。”

“房东，”我说，走上前去，冷静得就像暴风雪中的赫克拉火山——“房东，别削东西了。你我必须互相理解，而且要立刻明白。我来到你家，想要一个床位；你却告诉我，你只能给我半个；另一半属于某个捕鲸手。至于这个捕鲸手，我还没见过，你却一直给我讲一些最神秘、最令人恼火的关于他的故事，让我对他这个打算与我同床的人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这种关系，房东，是一种非常亲密和机密的联系。我现在要求你坦白告诉我，这个捕鲸手是谁，是什么人，以及我与他共度一晚是否完全安全。首先，请你收回那个关于卖他头颅的故事，如果这是真的，我认为这是他疯疯癫癫的充分证据，我可不想和一个疯子睡觉；而且，先生，我指的是你，房东，先生，你，房东，先生，试图诱导我明知故犯地这样做，你将因此使自己面临刑事起诉。”

“墙啊，”房东说，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一个偶尔削削东西的人来说，你这番话可真是长篇大论。但请放心，请放心，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捕鲸手刚从南海回来，他在那里买了一大堆‘防腐的新西兰人头’（你知道，那是很珍贵的古董），他已经卖掉了所有的，只剩下一个，他今晚正试图卖掉这个，因为明天是星期天，人们要去教堂，街上卖人头可不行。他上个星期天就想这么做，但我正好在他拿着四个人头串在绳子上，像一串洋葱一样走出门口时阻止了他。”

这个解释消除了之前无法解释的谜团，同时也表明房东其实并没有想骗我——但与此同时，我怎么能对一个周六晚上一直在外面，直到神圣的安息日，还从事着卖死去的异教徒头颅这样残忍的买卖的捕鲸手有什么看法呢？

“我相信，房东，那个捕鲸手是个危险的人。”

他回答道：“他按时付钱。”然后又说，“但是，天快晚了，你最好去睡觉——这床很舒服；萨莉和我就是在那张床上度过了我们结婚的那一夜。那张床上足够两个人翻滚；那真是一张大床啊。哎呀，在我们搬走之前，萨莉经常把我们的山姆和小约翰尼放在床脚。但是有一天晚上我睡得不安稳，不知怎么的，山姆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差点把胳膊摔断。从那以后，萨莉说那张床不能再用了。跟我来，我马上给你看看；”说着，他点燃了一支蜡烛，举向了我，示意要带路。但我犹豫不决；当我看向角落里的钟时，他惊呼道：“我敢打赌今天是星期天——你今晚看不到那个捕鲸手；他可能在某个地方抛锚了——那就走吧；真的，你不去吗？”

我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我们上了楼，我被领进了一个小房间，冷得像蛤蜊一样，房间里确实有一张巨大的床，实际上足够四个捕鲸手并排睡下。

“喏，”房东说着，把蜡烛放在了一个既当洗漱台又当中心桌的破旧的旧海柜上；“喏，现在你舒服点，晚安。”我从床上转过身来，但他已经不见了。

我掀开床单，弯腰看着床。虽然不是最优雅的，但还能经得起检查。然后我环顾了一下房间；除了床架和中心桌，我看不到其他属于这个地方的家具，只有一个简陋的架子、四面墙和一张画有一个人击中鲸鱼的壁纸。房间里不合适的东西还包括一个挂在角落里的吊床，以及一个装着捕鲸手衣物的大海员包，毫无疑问是代替陆地上的行李箱。同样，在壁炉上面的架子上有一堆奇怪的鱼钩，床头上立着一根长矛。

但胸前的这东西是什么？我拿起它，靠近灯光仔细观察，触摸它，闻它，用尽一切可能的方法来得出关于它的满意结论。我无法将它与任何东西相比，它就像一块大门垫，边缘装饰着一些小丁零作响的标签，类似于印第安人软皮鞋周围的染成色的刺猬刺。在这块垫子的中间有一个洞或裂缝，就像你在南美披风上看到的那样。但是，难道真的有哪个清醒的捕鲸手会穿上这样的门垫，在基督教城市的街道上如此打扮招摇过市吗？我试穿了一下，它像一篮子东西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非常蓬乱厚重，而且我觉得有点潮湿，好像这位神秘的捕鲸手在雨天穿了它。我穿着它走到墙边的一块玻璃前，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我急忙从里面挣脱出来，以至于扭伤了脖子。

我坐在床边，开始思考这位头戴门垫的捕鲸手和他的门垫。在床上思考了一段时间后，我站起来脱下了猴皮夹克，然后站在房间中央沉思。接着我又脱掉了外套，光着膀子又想了一会儿。但现在我开始感到非常冷，半裸着身体，想起房东说的捕鲸手那天晚上根本没回家，已经很晚了，我就不再耽搁，跳下裤子和靴子，吹灭灯光，滚进床里，把自己托付给了天堂的照顾。

不管床垫里填充的是玉米芯还是破碎的陶器，无从得知，但我翻滚了好一会儿，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睡。最后，我滑进了一个轻微的瞌睡，几乎快要进入梦乡，这时我听到了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看到从门下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主啊，我想，这一定是捕鲸手，那个该死的头颅贩子。但我完全保持静止，决定不说话，直到有人跟我说话。他一手拿着灯，另一手拿着那个相同的新西兰人头，走进了房间。他没有朝床的方向看，而是把蜡烛放在离我很远的地板上，角落里，然后开始解开我之前提到的那只大袋子的结。我非常想看看他的脸，但他一直把脸扭向一边，直到解开袋口。然而，当他转过身来——天哪！多么可怕的一幕！多么可怕的脸！那是一张深紫色、黄色的脸，这里那里粘着一些大块的黑色东西。是的，正如我所想，他是个可怕的室友；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被严重割伤，刚从外科医生那里出来。但就在那一刻，他偶然把脸转向了灯光，我清楚地看到，他脸颊上的那些黑色方块根本不是膏药。那是某种污渍。起初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但很快，我想到了真相。我想起了一个关于白人的故事——一个捕鲸手——他掉进了食人族中间，被他们文了身。我断定这个捕鲸手在他的远航过程中，一定遇到了类似的冒险。那么，我想，毕竟是什么呢！那只是他的外表；一个人可以在任何皮肤下保持诚实。但是，然后，他的那种超凡脱俗的肤色该如何解释，我的意思是，那部分与他身上的文身方块完全独立的部分。当然，那可能只是热带晒得很好的皮肤；但我从未听说过太阳把一个白人晒成紫色黄色。然而，我从未去过南太平洋；也许那里的太阳对皮肤产生了这些非凡的影响。现在，当所有这些想法在我脑海中闪电般闪过时，这个捕鲸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但是，在费了很大劲打开他的袋子后，他开始在里面摸索，不久就掏出一把类似战斧的东西和一个毛皮钱包，上面长着毛发。他把这些放在房间中央的旧柜子上，然后拿起那个新西兰人头——那东西本身就够恐怖的了——把它塞进袋子里。现在，他摘下了帽子——一顶新的海狸皮帽子——我差点又惊叫起来。他的头上没有头发——至少没有多少——只有他额头上的一个小头皮结。他那光秃秃的紫色头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发霉的头骨。要不是我站在我和门之间，我一定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快地冲出门去。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从窗户溜走，但那是二楼的后窗户。我并非胆小鬼，但这个卖头颅的紫色恶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无法理解。无知是恐惧的根源，对于这个陌生人，我完全不知所措，我承认我现在对他害怕的程度，就像是在深夜里魔鬼自己闯进了我的房间。事实上，我对他如此害怕，以至于当时我都不敢向他开口，要求一个满意的解释，关于他身上看似无法解释的事物。

与此同时，他继续脱衣服，最后露出了他的胸膛和双臂。我敢发誓，他身上这些被遮盖的部分和脸上一样，布满了相同的方格；他的背部也是一片深色的方格；他似乎经历过三十年战争，只穿着一件贴有膏药的衬衫才侥幸逃脱。更甚者，他的双腿上也布满了标记，就像一串深绿色的青蛙在年轻棕榈树干上奔跑。现在很明显，他肯定是一些令人厌恶的野蛮人，或者是某个在南太平洋上的捕鲸船上的乘客，因此来到了这个基督教国家。一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一个卖头颅的人——也许是他自己兄弟的头颅。他可能会喜欢我的——天哪！看看那把战斧！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颤抖了，因为现在这个野蛮人做了一件完全吸引了我注意力的举动，并让我确信他确实是一个异教徒。他走到之前挂在椅子上的他那件沉重的长袍或斗篷，在口袋里摸索，最后拿出一尊奇特的小畸形雕像，背上有个驼峰，颜色和三天大的刚果婴儿一样。想起那个保存的头颅，我一开始几乎以为这个黑人木偶是用类似方式保存的真婴儿。但看到它一点也不灵活，而且闪闪发光，就像抛光的乌木一样，我断定它一定不是别的，而是一尊木雕偶像，果然如此。因为现在这个野蛮人走到空荡荡的壁炉前，移开糊着纸的炉板，把这个小驼背雕像像保龄球一样放在炉栅之间。烟囱的挡板和里面的所有砖块都非常脏，我觉得这个壁炉非常适合作为他刚果偶像的小神龛或小教堂。

我紧紧闭上眼睛，凝视着那半隐半现的形象，同时感到极不舒服——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首先，他从自己的葛布口袋里抓出一把大约双倍的刨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偶像面前；然后他在上面放了一块饼干，用灯的火焰点燃刨花，使之燃烧成祭品之火。不久，他急忙地从火中抓取，手指迅速地抽回（似乎烧得很厉害），最后终于成功地取出了饼干；然后他吹掉了一些热量和灰烬，礼貌地向那个小黑人献上了它。但这个小恶魔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干巴巴的食物；他从未动过嘴唇。所有这些奇怪的举动都伴随着信徒那更加奇怪的咕哝声，他似乎在唱着一种滑稽的歌谣，或者唱着某种异教徒的赞美诗，期间他的脸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抽搐着。最后，他熄灭了火，非常粗鲁地拿起偶像，又随意地把它塞回葛布口袋里，就像一个猎人把一只死野鸭装进口袋一样。

所有这些奇怪的举动让我更加不舒服，看到他现在表现出强烈的结束业务操作的迹象，并跳上床和我一起，我想现在正是时候，无论如何，在灯熄灭之前，打破我长期以来被束缚的魔咒。

但在思考该说些什么的过程中，我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他从桌子上拿起他的战斧，瞬间检查了一下斧头，然后把它拿到灯光下，嘴对着把手，吹出了大团的烟草烟雾。下一刻，灯光熄灭了，这个野蛮的食人族，嘴里咬着战斧，跳上床和我一起。我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他突然惊讶地咕哝着，开始摸索我。

我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话，然后滚到墙上，恳求他，无论他是谁，都保持安静，让我起来再点灯。但他的咕哝声立刻让我明白他根本不理解我的意思。

“谁——该死的你？”他最后说——“你不会说话，该死的，我要杀了你。”

说着，他挥舞着点亮的战斧在黑暗中四处挥舞。

“房东，看在上帝的分上，彼得·科芬！”我喊道，“房东！看！科芬！天使们！救救我！”

“说话！告诉我你是谁，否则该死的，我要杀了你！”食人族再次咆哮着，同时他挥舞战斧的动作让我周围的烟草灰烬飞溅，我几乎以为我的亚麻布会着火。但感谢上帝，就在那时，房东手里拿着灯走进了房间，我从床上跳起来，向他跑去。

“别再笑了，”我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该死的捕鲸手是个食人族？”

“我以为你知道了；我不是告诉你他在城里卖人头了吗？——但再翻个身，去睡觉吧。奎奎格，看这里——你明白我，我明白——你明白这个人睡觉了——你明白？”

“我明白很多”——奎奎格一边咕哝着，一边抽着烟斗，从床上坐了起来。

“进来吧，”他补充道，用他的战斧示意我，一边把衣服扔到一边。他这样做不仅文明，而且真的非常善良和慷慨。我站了一会儿看着他。尽管他身上有纹身，但总体上他是个干净、俊朗的食人族。我在心里想，我为什么要这么闹腾呢——这个人和我一样是人：他对我有同样的恐惧理由，就像我对他的恐惧一样。和一个清醒的食人族睡觉，总比和一个醉醺醺的基督徒睡觉要好。

“房东，”我说，“告诉他把他的战斧、烟斗或者 whatever 你叫它放在那里；简而言之，告诉他别再抽烟了，然后我就会和他一起睡觉。但我可不想和一个男人在床上抽烟。这很危险。此外，我没有保险。”

把这话告诉奎奎格后，他立刻照做了，又礼貌地示意我上床——翻了个身，好像在说——“我不会碰你一根手指。”

“晚安，房东，”我说，“你可以走了。”

我躺下，这是我一生中睡得最好的一觉。

第四章 毯子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醒来，我发现奎奎格的胳膊以一种最亲密和深情的方式搭在我身上。你几乎会以为我成了他的妻子。被子是拼凑的，满是各种颜色的小方块和三角形；而他那只纹满了无尽的克里特迷宫图案的胳膊，图案的各部分颜色并不完全一致——我想是因为他把胳膊在海上随意地暴露在阳光下和阴影中，衬衫袖子不时地不规律地卷起来——这只胳膊，我说，看起来就像那块拼凑的被子。事实上，当我第一次醒来时，那只胳膊就像被子的一部分一样躺在上面，我几乎分不清它们，它们的颜色融合在一起；我只能通过重量和压力的感觉来判断奎奎格在拥抱我。

我的感觉非常奇特。让我试着解释一下。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发生了类似的情况；那究竟是一场现实还是一场梦，我始终无法完全确定。情况是这样的。我当时正在捣鼓一些东西——我想可能是试图爬烟囱，因为我几天前看到一个小扫烟囱的人这样做过；而我的继母，不知为何，一直在打我，或者让我饿着肚子上床睡觉——我的母亲把我从烟囱里拖出来，把我打发到床上，尽管那只是6月21日下午两点，我们半球一年中最长的一天。我感觉非常糟糕。但这是没有办法的，所以我上楼去了三楼的小房间，尽可能地慢慢地脱衣服，以消磨时间，然后带着苦涩的叹息钻进了被窝。

我躺在那里，沮丧地计算着，至少要过十六个小时我才能希望复活。十六个小时躺在床上！一想到这里，我的背就疼。而且天还那么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街上传来马车隆隆的声音，整个房子里都是欢快的笑声。我感觉越来越糟糕——最后我起床，穿上衣服，光着脚悄悄下楼，找到了我的继母，突然跪在她脚下，恳求她作为一项特殊恩惠，因为我的不规矩行为而给我一顿严厉的惩罚；实际上任何惩罚都比让我这样长时间躺在床上要好。但她是最善良、最尽职的继母，所以我不得不回到我的房间。有好几个小时我躺在那里，完全清醒，感觉比我后来遭遇的任何重大不幸都要糟糕。最后我肯定是一边打盹一边陷入了噩梦；慢慢地从梦中醒来——半梦半醒之间——我睁开眼睛，之前阳光明媚的房间现在被外界的黑暗所笼罩。立刻，我感到一股震惊贯穿了我的全身；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但似乎有一只超自然的手放在我的手中。

现在，驱散那可怕的恐惧，我感觉到那超自然的手握在我手中的感觉，在它们的奇异之处，与我醒来时看到奎奎格那异教徒的臂膀环绕在我身上的感觉非常相似。但最终，整夜发生的事情一个接一个地清晰地回想起，然后我躺在那里，只是对这种可笑的困境感到清醒。虽然我试图移动他的手臂——解开他新郎般的拥抱——然而，他仍在沉睡中紧紧地抱着我，仿佛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我现在试图唤醒他——“奎奎格！”——但他唯一的回答是打鼾。然后我翻了个身，感觉脖子像马轭一样；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划痕。掀开被子，我看到那把战斧正躺在野蛮人身边，就像一个斧头脸的婴儿。真是个糟糕的处境，我想；在宽敞的白天，在这所陌生的房子里，和一个食人族以及一把战斧在一起！“奎奎格！——看在上帝的分上，奎奎格，醒醒！”最后，通过大量的扭动和对他那种不恰当的拥抱方式大声地指责，我终于让他发出了哼哼声；然后，他抽回手臂，像一只刚从水中出来的纽芬兰狗一样全身抖动，然后坐起身来，像一根矛一样僵硬，看着我，揉着眼睛，仿佛他不完全记得我是怎么到那里的，尽管对他的一些模糊的认识似乎慢慢地在他心中浮现。与此同时，我静静地观察着他，现在没有严重的疑虑，决心仔细观察这个奇特的人。最后，当他似乎已经决定关于他的床伴的性格，并且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时，他跳下床，通过某些迹象和声音让我明白，如果我喜欢，他会先穿衣服，然后让我之后穿，把整个房间留给我。我想，在这种情况下，奎奎格，这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序曲；但，事实上，这些野蛮人天生就有一种细腻的感觉，不管你怎么说；他们本质上是多么有礼貌啊。我特别向奎奎格表示敬意，因为他对我如此有礼貌和体贴，而我在此期间却表现得非常粗鲁；从床上盯着他看，观察他所有的梳洗动作；那时我的好奇心压倒了我的教养。尽管如此，像奎奎格这样的人并不常见，他的行为确实值得特别注意。

他开始穿衣，先戴上了一顶非常高的海狸帽，顺便说一句，然后——仍然没有穿裤子——他找出了他的靴子。天底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无法理解，但他的下一步动作是将自己——手里拿着靴子，头上戴着帽子——挤到床下；这时，从一阵阵剧烈的喘息和挣扎中，我推断他正在努力穿上靴子；尽管据我所知，没有任何礼仪规定要求人在穿靴子时保持私密。但是，奎奎格，你看，他正处于过渡阶段——既不是毛毛虫也不是蝴蝶。他足够文明，以最奇特的方式展示他的异国情调。他的教育尚未完成。他是一名大学生。如果他不是稍微文明一些，他很可能不会麻烦自己穿靴子；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仍然是个野蛮人，他绝不会想到要钻到床下去穿靴子。最后，他带着一头被压扁、压得低低的帽子从床上爬了出来，开始在房间里拖着脚步蹒跚而行，好像他不太习惯穿靴子，他那双湿漉漉、皱巴巴的牛皮靴——可能也不是定做的——在寒冷的早晨穿上后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现在，我看到窗户没有窗帘，而且街道非常狭窄，对面的房子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间，而且越来越注意到奎奎格那不雅观的身影，他只穿着帽子和靴子四处走动；我尽可能地请求他加快穿衣速度，尤其是尽快穿上裤子。他照做了，然后开始洗脸。在那个时候的早晨，任何基督徒都会洗脸；但让我惊讶的是，奎奎格只满足于将沐浴限制在胸部、手臂和手上。然后他穿上背心，拿起洗手台中央桌子上的一块硬肥皂，把它浸入水中，开始洗脸。我正在观察他放在哪里剃须刀，突然他拿起床角里的鱼叉，抽出长长的木柄，拔出鱼叉头，在靴子上稍微磨了磨，然后大步走到墙上的那块小镜子前，开始用力刮脸，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是用鱼叉刮脸。我想，奎奎格，你这是在用罗杰斯最好的餐具进行报复。后来当我了解到鱼叉头是用什么优质钢材制成的，以及那长长的直边总是保持多么锋利时，我对这种操作也就不再感到惊讶了。

他的其他梳洗很快完成，他自豪地走出房间，裹着他的大飞行员猴子夹克，手持鱼叉，就像一个仪仗队的指挥棒。

第五章 餐点

我迅速效仿，走进酒吧，愉快地与面带微笑的房东打招呼。虽然他在我同伴的事情上曾戏弄过我，但我并没有对他怀恨在心。

然而，一场好笑实在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这样的好事却太过稀少，真是令人惋惜。所以，如果有人自己成为了别人笑话的素材，那么他不应该犹豫，而应该愉快地让自己成为笑柄。至于那些具有丰富笑料的人，你一定会发现，他们身上有你可能未曾想到的更多东西。

酒吧里现在挤满了前一天晚上陆续到来的房客，我之前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他们几乎都是捕鲸人；大副、二副、三副，还有海上的木匠、桶匠、铁匠、捕鲸手和船长；一群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的人，留着浓密的胡须；他们不修边幅，穿着猴皮夹克作为晨礼服。

你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每个人上岸的时间有多长。这个年轻人的健康脸颊像被太阳烤过的梨一样，几乎能闻到麝香的气息；他不可能从印度的航行中登陆三天。旁边那个男人的脸色稍微浅一些；你可以说他身上有一丝缎木的质感。第三个男人的肤色仍然带有热带的棕褐色，但略微泛白；他无疑在岸上逗留了整整几周。但谁能有像奎奎格那样脸颊呢？它被各种色调所分割，就像安第斯山脉的西坡，展示出一片片对比鲜明的气候，层层叠叠。

“吃吧，来！”房东大声喊道，推开门，我们走进去吃早餐。

有人说，见过世面的人，在举止上会显得非常自在，在社交场合也会显得非常自信。但这并不总是如此：莱迪亚德，伟大的新英格兰旅行家，和孟戈·帕克，苏格兰人；在所有人中，他们在客厅里最缺乏自信。但也许仅仅像莱迪亚德那样，乘狗拉的雪橇穿越西伯利亚，或者像孟戈·帕克那样，在非洲的黑人腹地长时间空腹散步——这种旅行方式，我认为并不是获得高社交修养的最佳方式。然而，这种事情在大多数地方都可以找到。

这些反思是由以下情况引起的：在我们都坐在餐桌旁，我正准备听一些关于捕鲸的好故事时，令我颇感惊讶的是，几乎每个人都保持着深深的沉默。不仅如此，他们看起来还感到尴尬。是的，这里是一群海狗，其中许多人毫不害羞地在公海上登上了巨大的鲸鱼——它们对鲸鱼一无所知——并且毫无眨眼地与它们决斗至死；然而，他们却坐在这张社交早餐桌旁——都是同一职业，都有着相似的口味——彼此尴尬地环顾四周，就像他们从未离开过格林山脉中的某个羊圈一样。这是一个奇特的景象；这些害羞的熊，这些胆怯的捕鲸战士！

至于奎奎格——哦，奎奎格就坐在他们中间——碰巧还坐在餐桌的首位；他冷静得像一根冰柱。当然，我无法对他的教养说太多好话。即使是他最狂热的崇拜者也无法衷心地为他把鱼叉带到早餐上，在那里不拘礼节地使用它；越过餐桌，用它指向许多人的头部，抓取向自己这边送来的牛排。但他确实做得非常冷静，每个人都知道，在大多数人看来，冷静地做任何事情就是优雅地做。

我们在这里不谈奎奎格的所有古怪之处；他如何避开咖啡和热面包卷，全神贯注地享用熟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足够了，早餐结束后，他像其他人一样退到了公共房间，点燃了他的战斧烟斗，戴着他的帽子安静地坐着消化和吸烟，而我则出去散步。

第六章 街道

如果我最初对在文明城镇的礼貌社会中看到如此异国情调的人物奎奎格感到惊讶，那么在第一天在新贝德福德的街道上散步后，我的惊讶很快就消失了。

在码头附近的街道上，任何重要的海港都会经常向人们展示来自外国最奇怪的非正规人物。即使在百老汇和栗树街，地中海的船员有时也会推搡受惊的女士们。摄政街对拉查人和马来人来说并不陌生；在孟买，阿波罗绿地的美国人常常吓坏了当地人。但新贝德福德胜过了所有的水街和沃平。在上述地方，你只能看到水手；但在新贝德福德，真正的食人族站在街角聊天；真正的野蛮人；其中许多人还在用他们的骨头和不洁的肉体继续生活。这让陌生人瞪大了眼睛。

然而，除了斐济人、托格托波人、埃罗马纳戈人、潘纳尼亚人和布里奇人，以及那些在街头游荡的未被注意到的捕鲸工艺的野生标本之外，你还会看到更加奇特、更加滑稽的景象。每周都有成群的绿色佛蒙特人和新罕布什尔人来到这个城镇，他们都渴望在渔业中获得财富和荣耀。他们大多是年轻人，体格强健；那些曾经砍伐森林的人，现在想要放下斧头，拿起捕鲸叉。他们中的许多人就像他们来自的格林山脉一样青涩。在某些方面，你会觉得他们只是几个小时大的孩子。

看那里！那个在街角踱步的家伙。他戴着一顶海狸帽和燕尾服，腰间系着水手腰带和刀鞘。另一个穿着南方帽子和薄纱斗篷走了过来。

没有一个城市里长大的花花公子能与一个乡村里长大的花花公子相比——我指的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花花公子——一个在狗热天里会戴上鹿皮手套割他的两英亩地，以免手被晒黑的家伙。现在当这样一个乡村花花公子下定决心要赢得显赫的名声，并加入伟大的捕鲸业时，你应该看看他在到达海港时会做出多么滑稽的事情。在订购他的海上装备时，他会要求在背心上加装铃铛扣；在帆布裤上装上皮带。啊，可怜的麦秆种子！当你在第一场狂风呼啸中，皮带、扣子，还有一切，都被风暴吞没时，你会有多么痛苦的体验。

但不要以为这个著名的城镇只有捕鲸手、食人族和土包子可以向游客展示。根本不是这样。新贝德福德仍然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如果不是我们这些捕鲸人，那么今天那片土地可能就像拉布拉多海岸一样荒凉。事实上，它的后山区足以让人害怕，它们看起来如此瘦骨嶙峋。城镇本身可能是新英格兰最宜居住的地方。它确实是石油之国：但不像迦南；它也是一个玉米和葡萄酒之国。街道上不流淌牛奶；春天也不会用新鲜的鸡蛋铺路。尽管如此，在全美国，你也不会在任何地方找到比新贝德福德更多贵族般的房屋；更豪华的公园和花园。

他们从何而来？是如何在这个曾经贫瘠的火山岩上生根发芽的？

夏日时分，小镇风光旖旎；满目都是美丽的枫树——长长的林荫道，绿意盎然，金光闪闪。到了八月，高悬枝头的美丽而丰饶的栗树，如同烛台一般，向路人展示它们细长的直立花锥，汇聚的花朵。艺术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在纽贝德福的许多地区，它使贫瘠的废墟岩石上绽放出明亮的花园，这是创世终日遗留下的。

纽贝德福的女子们，她们如同自己盛开的红玫瑰一样娇艳。但玫瑰只在夏日绽放；而她们脸颊上那细腻的粉红色，如同第七天空中阳光般永恒。在其他地方，你无法找到这样的光彩，除非在萨勒姆，那里的人们告诉我，年轻女子们散发的麝香，她们的船员恋人能在数英里外闻到，仿佛他们正靠近那散发着香气的摩鹿加群岛，而不是清教徒的沙滩。

第七章 殿堂。

在这个同样的纽贝德福，有一座捕鲸人教堂，即将前往印度洋或太平洋的忧郁渔民，很少有人不在周日拜访这个地方。我确信我没有错过。

从第一次晨间散步回来后，我又一次踏上了这次特别的旅程。天空从晴朗、阳光明媚的寒冷变成了狂风暴雨和雾气。裹着那件毛茸茸的熊皮布大衣，我奋力与顽固的暴风雨抗争。进入教堂后，我发现一群零散的船员、船员妻子和寡妇。教堂里一片沉寂，只有风暴偶尔的尖叫声打破宁静。每个沉默的朝拜者似乎都故意与他人保持距离，仿佛每个沉默的悲伤都是孤岛，无法传达。牧师还未到来；于是这些沉默的男女们坚定地凝视着几个镶嵌在祭坛两侧墙壁上的黑色边框大理石碑。其中三块碑文大致如下，但我并不敢断言这是原文：—

纪念约翰·塔伯特，他十八岁时在德索拉西岛附近，巴塔哥尼亚海域遇难，1836年11月1日。此碑由其姐姐立。

纪念罗伯特·朗、威廉斯·埃利、纳撒尼尔·科尔曼、沃尔特·坎尼、塞思·麦西和塞缪尔·格里格，他们是“伊丽莎白”号船上的一个船员小组，在太平洋的近海被鲸鱼拖走，1839年12月31日。此大理石碑由他们的幸存船员立。

纪念已故船长伊齐基尔·哈迪，他在日本海岸的船头被抹香鲸杀死，1833年8月3日。此碑由其遗孀立。

抖落掉冰霜覆盖的帽子和夹克上的雪珠，我坐在门边，侧身一看，惊讶地发现奎奎格就在我身边。他被现场的庄严气氛所感染，脸上流露出一种充满怀疑的好奇目光。这个野人似乎是唯一注意到我到来的人；因为他不识字，所以没有阅读墙上那些寒冷的铭文。我不知道那些名字出现在铭文中的海员的亲属是否就在人群中；但渔业中有许多未被记录的事故，而且几位在场的妇女脸上明明带着无法平复的悲伤，我确信，聚集在我面前的是那些，他们的心因那些凄凉的碑文而旧伤复发。

哦！你们这些逝者长眠于绿草之下；你们站在花丛中，可以说——这里，就在这里，躺着我心爱的人；你们不知道这些胸膛中笼罩着怎样的荒凉。那些黑色边框的墓碑上覆盖着什么空白！那些刻板的铭文中蕴含着怎样的绝望！那些似乎在啃噬所有信仰、拒绝为那些无墓而逝去的灵魂复活的线条中，有着怎样的致命空虚和不可预知的背叛。这些碑文放在埃勒芳塔的洞穴里也许更合适。

在人类生灵的哪个统计中，包括了死者；为什么有一个普遍的谚语说他们不讲故事，尽管他们蕴含的秘密比戈温沙还要多；为什么我们给昨天离开这个世界的人的名字前加上如此意味深长且不信的词，却不对那些只是启程前往地球上最遥远角落的人这样做；为什么人寿保险公司要为不朽者支付死亡赔偿；古老的亚当在六十个世纪前就死了，为什么他仍然躺在永恒的、静止的麻痹状态和致命的绝望中；为什么我们仍然拒绝为那些我们却坚持认为居住在无法言喻的极乐中的人感到安慰；为什么所有活着的人都如此努力地压制所有死去的人；为什么仅仅是墓穴中敲击声的传闻就会吓倒整个城市。所有这些事情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但信仰，就像豺狼一样，在坟墓中觅食，甚至从这些死者中她也汲取了她最宝贵的希望。

无需多言，在前往楠塔基特的航程前夕，我怀着怎样的情感看待那些大理石碑，在那阴暗、忧郁的一天，透过昏暗的光线，我读到了那些在我之前出海捕鲸人的命运。是的，伊什梅尔，那同样的命运可能也会降临到你身上。但不知为何，我又恢复了快乐。启航的诱惑多么美妙，晋升的机会多么难得——啊，一艘蒸汽船将使我通过军功勋章成为不朽。是的，捕鲸这一行当中确实有死亡——一个人无声无息、混乱地被卷入永恒。但那又如何呢？我想我们大大误解了生死的问题。我想，他们所说的我在世上的影子，其实是我的真正本质。我想，在观察精神事物时，我们太过像贝类透过水观察太阳，以为浓稠的水就是最稀薄的空气。我想，我的身体只是我更高尚存在的沉淀。实际上，无论谁拿走我的身体，我都说，那不是我。因此，为楠塔基特欢呼三声；无论蒸汽船和蒸汽身体何时到来，都无法阻止我的灵魂，即使是宙斯也无法。

第八章 论布道坛

我还没坐多久，一位身材魁梧、受人尊敬的老人走了进来；就在风暴般的门猛地飞回，让他进来的时候，全体会众迅速而又关切地打量了他，这充分证明这位优秀的老人就是牧师。是的，他就是捕鲸人称之为著名的马普勒神父，他在捕鲸人中非常受欢迎。年轻时，他曾是一名水手和捕鲸手，但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宗教事业。在我现在所写的这个时候，马普勒神父正处于健康老年的严酷冬季；那种似乎融入第二个青春期的老年龄，因为在他皱纹的裂缝中，闪烁着某些温和的光芒——春天的嫩绿甚至从二月的雪中探出头来。没有人之前听说过他的历史，第一次见到马普勒神父时，都会充满极大的兴趣，因为他的某些牧师特有的特点，归因于他曾经冒险的海上生活。当他进来时，我注意到他没有带伞，肯定也不是坐着马车来的，因为他的防水帽上滴着融化的雪水，他那件巨大的飞行员夹克似乎因为吸收了水分而几乎将他拖到地板上。然而，帽子和夹克以及套鞋一件件被脱下，挂在了旁边角落里的一小块空间里；当他换上一套体面的衣服后，他静静地走向了讲坛。

像大多数老式的讲坛一样，这个讲坛非常高耸，由于通向如此高度的常规楼梯会因与地面的长角度而严重缩小小教堂的面积，建筑师似乎是根据Mapple神父的建议，没有设置楼梯，而是用了一架垂直的侧梯，就像在海上从一艘船登上另一艘船时使用的梯子。一位捕鲸船长的妻子为这个梯子提供了一对漂亮的红色粗羊毛绳索，这根绳索本身装饰精美，染成了桃花心木色，考虑到这个小教堂的性质，整个装置显得并不失雅致。Mapple神父在梯子底部停顿了一下，双手紧握着绳索的装饰性把手，向上看了一眼，然后以真正水手般的敏捷但仍然虔诚的动作，手拉手地攀登梯子，就像在登上船的主桅一样。

这架侧梯的垂直部分，就像通常的摇摆梯一样，是用布裹的绳索制成的，只是圆环是木制的，所以每一步都有一个接头。在我第一次看到讲坛时，我没有忽略掉，尽管这种梯子对船只来说很方便，但在这个场合，这些接头似乎是不必要的。因为我没有预料到Mapple神父在到达高处后，会慢慢地转身，弯腰越过讲坛，故意一步一步地拖起梯子，直到整个梯子都放在里面，使他在这小小的魁北克要塞中固若金汤。

我沉思了许久，也没有完全理解这样做的原因。Mapple神父因真诚和圣洁而享有极高的声誉，我无法怀疑他会通过任何舞台上的小伎俩来追求名声。不，我想，这肯定有某种严肃的理由；此外，这肯定象征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那么，通过这种身体上的隔离行为，他是不是意味着他在一段时间内从所有外在的世界联系和精神联系中抽身而出？是的，因为用话语的肉和酒滋养了自己，对上帝的忠实信徒来说，我发现这个讲坛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堡垒——一座高耸的埃伦布赖特施泰因，墙壁内有永不干涸的泉水。

但侧梯并非这个地方的唯一奇特之处，它源自牧师过去的航海经历。在祭坛两侧的大理石纪念碑之间，形成祭坛背面的墙壁上装饰着一幅大画，描绘了一艘勇敢的船只在与黑色岩石和雪白碎浪的背风海岸遭遇可怕风暴。但在翻滚的乌云和飞驰的云团之上，漂浮着一个阳光小岛，从那里射出一副天使的面容；这张明亮的脸庞在翻腾的甲板上投下了一道明显的光芒，就像现在插入胜利号甲板上的那块银盘，那里是纳尔逊倒下的地方。“啊，高贵的船只，”天使似乎在说，“继续前进，高贵的船只，勇敢地掌舵；因为看哪！太阳正在破晓；云层正在散去——宁静的碧空即将到来。”

祭坛本身也带有与梯子和画作相同的海洋风味。它的镶板正面酷似一艘船的宽阔船首，圣圣经文放在一个突出的卷轴状部件上，仿照船的鱼头状船首。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有意义呢？因为祭坛永远是这个地球最前沿的部分；其余的一切都跟在其后；祭坛引领着世界。从那里，首先描述了上帝迅速愤怒的暴风雨，船首必须承受最早的风暴冲击。从那里，首先祈求上帝赐予顺风，无论风是和煦的还是恶劣的。是的，世界就像一艘正在航行的船，而不是一次完整的航行；祭坛就是它的船首。

第九章 讲道

马普勒神父站起身来，用温和而权威的声音命令散乱的人群集中。“右舷码头，那边！向左舷侧身——左舷码头向右舷！中舱！中舱！”

在长凳之间传来沉重的海靴的低沉隆隆声，以及妇女鞋子的轻微挪动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传教士身上。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跪在祭坛的船首，将他那双宽大的棕色手交叉在胸前，抬起闭上的眼睛，进行了一篇如此虔诚的祈祷，他似乎跪在海底祈祷。

祈祷结束后，他用持续的庄严声音开始朗读以下赞美诗；但在结尾的诗节中，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激昂和喜悦——

“鲸鱼的肋骨和恐怖笼罩着我，使我陷入阴郁的黑暗，当上帝的阳光照耀的波浪滚滚而过，将我深深地下沉到审判之中。

“我看到地狱的开口，那里有无尽的痛苦和悲伤；除了那些亲身感受的人，无人能言——哦，我正陷入绝望。

“在黑暗的绝望中，我呼唤我的上帝，当我几乎不相信他是我的，他俯下耳朵倾听我的抱怨——鲸鱼不再束缚我。”

他以迅疾的速度飞来，如同骑在光耀的海豚之上；可怖而明亮，如同闪电般闪耀，我的救世主上帝的面容。

我的歌声将永远记录那可怕而又欢乐的时刻；我将荣耀归于我的上帝，他的全部慈悲与力量。

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这首歌的合唱，歌声高亢，压过了风暴的咆哮。随后是一段短暂的停顿；传教士缓缓翻动着圣经的页面，最后，将手放在适当的页面上，说道：“亲爱的船员们，记住约拿书第一章的最后一句——‘上帝预备了一条大鱼吞了约拿。’”

“船员们，这本书，只有四章——四个故事——是圣经浩瀚缆绳中最细小的线头之一。然而，约拿的深海之音触及了灵魂的何等深度！这位先知的教训对我们有何等重大的意义！鱼腹中的颂歌是多么崇高！多么波涛汹涌、气势磅礴！我们感受到洪水在我们周围汹涌；我们与他一同抵达海藻丛生的水底；海藻和海中的所有黏液都围绕着我们！但是，这本书教导我们的教训究竟是什么？船员们，这是一条双重的教训；对我们这些罪人来说是一条教训，对我这个活上帝的引航者来说也是一条教训。对我们这些罪人来说，这是一条教训，因为它是关于约拿的罪、刚愎自用的悖逆、突然觉醒的恐惧、迅速的惩罚、忏悔、祈祷，以及最终获得拯救和喜悦的故事。正如所有人类中的罪人一样，阿米太的儿子所犯的罪就是他有意违抗上帝的命令——现在不必关心那是什么命令，或者是如何传达的——他发现这是一项艰难的命令。但是，上帝要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艰难的——记住这一点——因此，他比试图说服我们更经常地命令我们。如果我们顺从上帝，我们就必须违抗自己；而违抗自己正是顺从上帝的艰难之处。

带着这股不顺从的罪孽，约拿更是公然藐视上帝，试图逃离他的庇护。他认为一艘由人类建造的船只可以带他到上帝不统治的地方，只有这个地球上的船长们才能统治。他在约帕的码头附近鬼鬼祟祟，寻找一艘驶往他施的船只。或许这里隐藏着一个迄今为止未被注意到的含义。据所有说法，他施不可能是其他城市，只能是现代的加的斯。这是学者的观点。那么，船员们，加的斯在哪里呢？加的斯在西班牙；从约帕出发，水路距离如此遥远，以至于在那些古代日子里，大西洋几乎还是一个未知的海洋。因为，船员们，约帕，也就是现代的雅法，位于地中海的最东海岸，叙利亚；而他施或加的斯，从那里向西超过两千英里，就在直布罗陀海峡之外。你们难道没有看到，船员们，约拿试图逃离全世界的上帝吗？

“‘谁在那里？’船长在忙碌的办公桌前喊道，正匆忙地填写海关文件——‘谁在那里？’哦！这个无害的问题让约拿感到多么痛苦！他几乎又想逃跑。但他振作起来。‘我想要在这艘船上找一张去提尔西斯的船票；您什么时候开船，先生？’到目前为止，忙碌的船长一直没有抬头看约拿，尽管那个人就站在他面前；但一听到那个空洞的声音，他立刻投来审视的目光。‘我们随下一潮水起航，’他终于慢慢回答，仍然专注地盯着他。‘没有更快了吗，先生？’——‘对于任何诚实的乘客来说，这已经足够快了。’哈哈！约拿，这又是一刀。但他迅速将船长从那个线索上引开。‘我要和你们一起航行，’他说，‘船票多少钱？——我现在就付。’因为，船员们，这里特别记载了，仿佛这是这段历史中不容忽视的一点，‘他在船启航之前就付了船费。’结合上下文，这充满了意义。

“现在，约拿的船长，船员们，是一个能洞察任何人的罪行，但贪婪只会让他揭露那些身无分文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船员们，那些付得出代价的罪行可以自由旅行，无需护照；而如果美德是个穷人，它就会被所有边境阻挡。所以，约拿的船长准备先测试一下约拿钱包的深度，然后再公开评判他。他要求他支付三倍于平常的金额；这被接受了。然后船长知道约拿是个逃犯；但与此同时，他决定帮助一个用金钱铺就后路的逃跑者。然而，当约拿拿出钱包时，谨慎的怀疑仍然困扰着船长。他逐个敲打每一枚硬币，寻找假币。他嘟囔着，不是伪造者；约拿被登记为乘客。‘先生，请指给我我的舱房，’约拿现在说，‘我旅途劳顿；我需要睡觉。’‘你看起来确实如此，’船长说，‘那就是你的房间。’约拿走进去，想要锁上门，但锁里没有钥匙。听到他笨拙地摸索，船长低声笑了起来，嘟囔着关于囚犯牢房门从不允许上锁的事情。尽管约拿一身尘土，他还是躺在了床上，发现小小的舱房天花板几乎触到了他的额头。空气很闷，约拿喘不过气来。然后，在那个紧缩的小洞里，也沉到了船的水线以下，约拿感受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时刻即将来临，那时鲸鱼将把他关在它最小的肠道空间里。”

“船身倾斜，靠岸的重量使得最后一批包裹压得船身倾斜，乔纳的房间里，一盏摇摆的灯轻微地晃动着；而那艘船，尽管在轻微地移动，但灯和火焰依旧保持着与房间相对的永久倾斜；尽管实际上它是笔直的，但它却明显地揭示了它所悬挂的虚假、倾斜的水平面。灯让乔纳感到惊恐；他躺在舱位上，折磨着他的眼睛在四周滚动，这个迄今为止成功逃脱的人找不到他不安的目光的藏身之处。但那盏灯中的矛盾越来越让他震惊。地板、天花板和船舷都歪斜不正。“哦！我的良心就这样悬挂在我的体内！”他呻吟道，“它直直向上燃烧；但我的灵魂的每一个房间都是扭曲的！”

“就像一个在狂欢之夜后回到床上的人，仍然摇摇晃晃，但良心还在刺痛他，就像罗马赛马的马蹄越深，他的铁蹄标签就越痛；就像一个人在这种悲惨的情况下仍然翻来覆去，头晕目眩地痛苦，祈求上帝将他毁灭，直到这股狂潮过去；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他感到一种深深的麻木袭来，就像一个失血而死的人，因为良心是伤口，而没有什么可以止住它；所以，在舱位上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乔纳那沉重的痛苦奇迹般地把他拖入沉睡。”

潮水之时的到来；船只解开缆绳；那艘驶向塔息斯的无人欢送之船，在剧烈的摇晃中滑向大海。我的朋友们，那艘船是记录在案的走私船中的第一艘！走私货物是约拿。但大海反叛了；它不愿承载那邪恶的负担。一场可怕的暴风雨袭来，船只几乎要破碎。但现在，当水手长召唤全体船员减轻船只负担时；当箱子、包裹和罐子纷纷落入海中；当狂风呼啸，人们大声呼喊，每一块木板都因踩踏声在约拿头顶上轰鸣；在这场狂暴的喧嚣中，约拿却在沉睡，做着可怕的梦。他看不到漆黑的夜空和汹涌的大海，感觉不到摇摆的船体，几乎听不到或忽略了他身后那巨大的鲸鱼正在张着大口追赶他的声音。是的，船员们，约拿已经沉入船的一侧——一个与我所住的船舱一样的地方，并且已经熟睡。但惊恐的船长来到他身边，在他那无生命的耳朵里尖叫：“你是什么人，睡者！快起来！”被那可怕的呼喊声从昏睡中惊醒，约拿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甲板上，抓住一根绳索，望向大海。但就在这时，他被一个跳跃过船舷的巨浪扑倒。一波又一波巨浪如此跃入船中，找不到迅速的出口，就在船员们几乎要溺水的当口，咆哮着从前到后地翻滚。

每当那洁白的月亮从头顶上深邃的黑暗中露出惊恐的面容时，惊恐的约拿都会看到高高的船首柱向上猛地一指，但很快又向下指向那受苦的深渊。

“我是希伯来人，”他喊道——“我敬畏天上的上帝，他是海和旱地的创造者！”约拿，你敬畏这位上帝吗？是的，那时你确实应该敬畏！他立刻继续全盘坦白；船员们越来越惊恐，但仍然同情他。因为当约拿还没有向上帝祈求怜悯时——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罪孽深重——当可怜的约拿向他们呼喊，要他们把他抓起来扔进海里，因为他知道这场大风暴是因为他而降临在他们头上；他们仁慈地避开他，寻求其他方法来拯救船只。但一切都是徒劳；愤怒的风暴咆哮得更响了；然后，一只手举起向上帝祈求，另一只手他们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约拿。

现在，约拿被当作锚抛进了海里；当瞬间一股油滑的平静从东方飘来，海面平静了，因为约拿带着风暴下沉，留下平静的水面。他下沉到这场无主混乱的漩涡中心，几乎不注意自己掉入张开的巨口中的那一刻；然后，鲸鱼用所有象牙般的牙齿，像许多白色的箭矢一样，向他关押的牢笼射来。于是，约拿在鱼腹中向上帝祈祷。但请注意他的祈祷，并从中学习一个重要的教训。尽管他是有罪的，但约拿并没有为直接的拯救而哭泣和哀号。他感到自己的可怕惩罚是公正的。他把所有的拯救都留给上帝，满足于这一点，尽管他经历了所有的痛苦和折磨，他仍然会仰望他的圣殿。在这里，船员们，这是真正的、忠诚的悔改；不是大声要求宽恕，而是对惩罚心存感激。而约拿的这一行为在上帝看来是多么令人愉悦，最终他从海和鲸鱼中获救就证明了这一点。船员们，我并不是把约拿放在你们面前作为他的罪行的模仿对象，而是把他作为悔改的模范放在你们面前。不要犯罪；但如果你们犯了罪，就要像约拿一样注意悔改。

当他说话的时候，外面呼啸的、倾斜的风暴似乎给传道者增添了新的力量，当他描述约拿的海上风暴时，他似乎自己也身陷风暴之中。他宽阔的胸膛随着地涌而起伏；他挥动的手臂似乎在展示着斗争的元素；从他黝黑的额头滚落的雷声，以及从他眼中跳动的光芒，让所有简单的听众都带着一种对他们来说陌生的迅速恐惧。

现在，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他默默地翻阅着书页；最后，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那一刻与上帝和自己交谈。

但随后他又向人群倾斜，低头低垂，带着最深切而又最男子汉的谦卑，他说出了这些话：

“船员们，上帝只伸出了唯一的手来触碰你们；而他的双手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通过可能属于我的那微弱的光线，领悟到了约拿向所有罪人传授的教训；因此，对你们来说，尤其是对我，因为我是一个比你们更大的罪人。现在，我是多么愿意从这桅杆顶端下来，坐在你们坐的舱口那里，像你们一样倾听，当你们中的一个读给我听那另一段更为可怕的教训，那是约拿作为活上帝的先知，作为真理的宣讲者，被主命令去向邪恶的尼尼微人传达那些不受欢迎的真理时，他感到惊恐，逃离了他的使命，试图通过在约帕上船来逃避他的职责和上帝。但上帝无处不在；他从未到达过塔什希施。正如我们所见，上帝在鲸鱼中找到了他，将他吞入深渊，快速地把他撕扯到‘海洋的中央’，那里旋转的深渊将他拉下万丈深渊，‘海藻缠绕在他的头上’，整个充满苦难的水世界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然而，即使那时，任何测深线都无法触及——‘从地狱的腹中’——当鲸鱼在海洋最深处停下时，即使那时，上帝听到了那个悔改的先知在呼喊。然后上帝对鱼说话了；从海水的冰冷和黑暗中，鲸鱼跃出水面，向着温暖宜人的阳光，向着空气和地球的种种乐趣；‘将约拿吐在了干燥的土地上’；当上帝的第二次话语降临；约拿，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他的耳朵，就像两个贝壳，仍在无数地低语着海洋的声音——约拿完成了全能者的旨意。那是什么，船员们？向虚假面前宣讲真理！就是这件事！

“船员们，这就是那另一段教训；对于那些轻视它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被这个世界诱惑而忽视福音责任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试图在上帝已经将海水搅拌成风暴时往水上倒油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寻求取悦而不是震惊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将好名声看得比善良更重要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在这个世界上寻求的不是耻辱而不是荣誉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对于那些即使说谎可以带来救赎也不愿真诚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是的，对于那些正如伟大的先知保罗所说，在向别人宣讲时自己却成了被放逐者的人来说，唉，那将是他们的不幸！”

他突然从自我中坠落，片刻间仿佛失去了自我；然后再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深深的喜悦，以天籁般的热情呼喊道：“哦，船员们！在每个不幸的右边，都有一份确定的快乐；那份快乐的顶点，比不幸的深渊还要深。主桅杆不是比船底还要高吗？对他来说，快乐是一种遥远而深切的快乐，他永远站在骄傲的众神和地球上的海军上将们面前，坚守自己的不屈不挠。对他来说，快乐是他那强壮的双臂依然支撑着他，当这个卑鄙的、背叛的世界之船在他之下沉没时。对他来说，快乐是他坚守真理，即使是从参议员和法官的长袍下拔出罪恶，也毫不留情地将其消灭、烧毁和摧毁。对他来说，快乐——至高无上的快乐，是他承认的唯一法律或主人是他的上帝，他只是对天堂的爱国者。对他来说，是所有狂暴民众的波涛都无法将他从这个永恒的船舵上摇动的。而永恒的快乐和美味将属于他，当他来放下自己时，可以用他最后的呼吸说——哦，父亲！——我最熟悉的是你的杖——无论生死，我在这里死去。我努力成为你的，胜过成为这个世界的，或我自己的。然而这算不了什么：我将永恒留给你；因为人算什么，能活出他上帝的一生？”

他不再多言，慢慢地举起祝福的手势，用手遮住脸，就这样跪着，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他独自留在了这个地方。

第十章 一位亲密的朋友。

从教堂回到喷水馆，我发现魁魁格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在祝福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教堂。他坐在炉火前的长椅上，双脚放在炉火台上，一只手里紧紧握着他那小黑人神像；他仔细地盯着神像的脸，同时用小刀轻轻地削着它的鼻子，同时用异教徒的方式哼着歌。

但被突然打断后，他放下了神像；不久，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里的一本大书，放在膝盖上，开始有规律地数页码；每数到第五十页——我想象中是这样——他会停下来片刻，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咕噜噜的惊讶 whistle。然后他会从下一五十页开始；每次似乎都是从第一页开始，好像他只能数到五十，只有找到如此大量的五十页，他的惊讶才会被激发出来。

我带着极大的兴趣坐在那里观察他。尽管他野蛮，脸上又丑陋不堪——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但他的面容中却有一种东西，绝对称不上令人不快。灵魂是无法隐藏的。尽管他的身上有着非同寻常的纹身，我还是觉得我看到了一颗简单诚实的心；在他的大而深邃、炽热而深邃的黑眼睛里，似乎有着敢于挑战千魔鬼的精神。而且，除了这一切之外，这个异教徒身上还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即使他的粗鲁也无法完全摧毁。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未卑躬屈膝，也从未有过债权人的男人。也许是因为他的头剃光了，额头因此显得更加开阔、明亮，这我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头骨在生理学上是非常优秀的。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荒谬，但它让我想起了华盛顿将军的头，就像在流行的半身像中看到的那样。它有着从眉毛上方延伸下来的同样长而规则的倾斜斜坡，眉毛同样突出，就像顶部茂密森林的两个长半岛。

当我这样仔细地观察他时，半是假装在窗户外面看着风暴，他从未注意到我的存在，从未用哪怕是一瞥来打扰我；但他似乎完全专注于数着那本奇妙书籍的页数。考虑到我们昨晚是如何友好地一起睡觉的，尤其是考虑到我在早上醒来时发现的那只温柔地搭在我身上的胳膊，我觉得他的这种冷漠非常奇怪。但野蛮人就是奇怪的家伙；有时候你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们。起初，他们令人敬畏；他们那种平静、自持的简单似乎是一种苏格拉底式的智慧。我还注意到，奎奎格几乎从不与其他船员在旅馆里交往，或者只是很少交往。他从不主动接近；似乎没有扩大他朋友圈的愿望。所有这些都让我觉得非常奇特；然而，经过深思熟虑，其中似乎有一种几乎是崇高的东西。这里有一个男人，他从家乡出发，经过合恩角，这是——这是他到达那里的唯一途径——被抛到了一个对他来说如同在木星上一样陌生的人群中；然而，他似乎完全自在；保持着最大的平静；满足于自己的陪伴；始终如一。这无疑是哲学的触感；尽管毫无疑问，他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但，也许，要成为真正的哲学家，我们这些凡人就不应该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生活或这样奋斗的。一旦我听说某个男人自称为哲学家，我就断定，就像消化不良的老妇人一样，他一定是“破坏了他的消化器”。

我坐在那间如今空旷的房间里；炉火微弱地燃烧着，正处于那种阶段，当它的第一波热度温暖了空气后，它便只余下微光，供人观赏；夜幕和幻影聚集在窗棂周围，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对沉默孤独的人；暴风雨在外面轰鸣，声势浩大；我开始感受到奇怪的情感。我感到内心融化。我的破碎之心和狂暴之手不再对抗那狼性的世界。这位抚慰的野性之人救赎了它。他就坐那里，他的冷漠本身就是在诉说着一种不含有文明虚伪和甜言蜜语的天然本性。他是多么的野性；一幅令人惊叹的景象；然而，我开始神秘地被他吸引。那些大多数其他人会排斥的东西，正是吸引我的磁铁。我想，既然基督教的仁慈只是空洞的礼节，我就尝试一位异教朋友吧。我把我的长凳拉近他，做出友好的姿态和暗示，同时尽力与他交谈。起初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些接近；但不久，在我提到他昨晚的款待后，他似乎是在问我我们是否又要成为床伴。我告诉他是的；我觉得他看起来很高兴，也许还受到了一点恭维。

然后我们一起翻阅那本书，我尽力向他解释印刷的目的和书中几幅图画的意义。这样我很快就引起了他的兴趣；从那以后，我们就尽力谈论这个著名城镇的各种外部景观。很快我就提议抽一社交烟；拿出他的烟袋和战斧，他安静地递给我一口。然后我们坐下来，从他那野性的烟斗中轮流抽一口，定期传递。

如果那位异教徒心中还残留着对我冷漠的冰霜，那么我们那愉快的、友好的吸烟很快融化了它，让我们成为了朋友。他似乎对我有着自然而然的、不请自来的好感；当我们的烟抽完时，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紧紧地抱住我的腰，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用他国家的话说，我们是心腹之交；如果需要，他会为我而死。在这个国度，这种突如其来的友谊火焰看起来过于仓促，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但在这个简单的野人身上，那些古老的规则不再适用。

晚饭过后，我们又闲聊了一阵，抽了抽烟，然后一起回到了房间。他送了我他保存的头颅作为礼物；接着，他从他那巨大的烟草钱包里掏出一些银币，大概有三十美元，把它们摊在桌子上，机械地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推向我，说那是我的。我正要抗议；但他把银币塞进我的裤兜里，让我闭上了嘴。我任由它们留在那里。

然后，他开始做晚祷，拿出他的偶像，取下纸火板。通过一些迹象和症状，我觉得他似乎希望我加入他；但我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他邀请我，我会答应还是拒绝。

我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出生并成长在无可置疑的长老会怀抱中。那么，我怎么能和这个狂热的偶像崇拜者一起崇拜他的那块木头呢？但是，什么是崇拜呢？我想。你认为现在，伊斯梅尔，天地的伟大上帝——包括异教徒——会嫉妒一块微不足道的黑木块吗？不可能！但是，什么是崇拜？——做上帝的意愿——那就是崇拜。那么，上帝的意愿是什么呢？——对我同类所做之事，是我希望他们对我所做之事——那就是上帝的意愿。现在，魁魁格是我的同类。我希望魁魁格对我做什么呢？为什么，就是和我一起参加我特定的长老会崇拜形式。因此，我必须和他一起参加他的；所以，我必须成为偶像崇拜者。于是，我点燃了刨花；帮助支撑起那个无辜的小偶像；和魁魁格一起献上烤饼干；在他面前鞠躬两三次；吻了他的鼻子；事情做完后，我们脱衣上床，内心与自己的良心以及整个世界都和平相处。但我们并没有就此入睡，而是聊了一会儿。

第十一章 夜礼服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床是朋友之间进行秘密交谈的最佳场所。人们常说，夫妻之间会打开他们灵魂的最深处；有些老夫妻常常躺在一起，聊着过去的事情，直到快到黎明。因此，在我们心爱的蜜月期，我和魁魁格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对温馨、恩爱的一对。

是的，我们变得非常清醒；如此清醒，以至于我们躺着的姿势开始变得令人厌倦，渐渐地，我们发现自己坐了起来；衣服紧紧地裹在身上，靠在床头板上，四个膝盖紧紧地并在一起，两个鼻子俯身向下，好像我们的膝盖是暖水袋。我们感到非常舒适，尤其是外面如此寒冷；的确，连床单外面也是，因为房间里没有生火。我这么说，是因为真正享受身体温暖，你身体的一部分必须感到寒冷，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它本身存在的。如果你自以为全身都很舒适，并且已经这样很久了，那么你不能再被称为舒适了。但是，如果你像我与奎奎格在床上那样，你的鼻子尖或头顶稍微有点冷，那么，的确，在普遍的意识中，你会感到非常愉快且无疑地温暖。正因为如此，一个睡眠室永远不应该配备火炉，这是富人的一种奢侈的不适。这种美味的极致就是，你与舒适之间只有毯子，以及外界空气的寒冷。然后你就像北极水晶心中的那一簇温暖的火花。

我们一直以这种蹲坐的姿势坐着，突然间我想睁开眼睛；因为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睡着还是清醒，我总是习惯闭着眼睛，以便更好地集中精力享受床上的舒适。因为除非闭上眼睛，否则没有人能够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身份；仿佛黑暗确实是我们本质的适当元素，尽管光明对我们这种泥土般的身体更为适宜。于是，当我睁开眼睛，从自己愉快且自创的黑暗中走出，进入那未照亮、粗犷的午夜十二点的外界昏暗，我感到一种不愉快的反感。我对奎奎格暗示说或许最好点灯，因为我们都很清醒，我并不反对。而且，他也强烈渴望抽上几口他的汤姆霍克烟斗。可以说，尽管我昨晚对他床上的吸烟感到强烈的反感，但看看我们的僵硬偏见在爱情面前是如何变得灵活吧。

现在，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奎奎格在我身边吸烟，甚至在床上，因为他那时似乎充满了宁静的家庭快乐。我不再过分担心房东的保险政策。我只意识到与一个真正的朋友分享烟斗和毯子的浓缩的亲密舒适。

第十二章 传记

我们披着蓬松的外套，肩并肩传递着汤姆霍克烟斗，直到我们上方慢慢升起一缕蓝色的烟雾，被新点亮的灯的火焰照亮。

我不知道这起伏的烟雾是否将这个野性的人带到了遥远的场景，但此时他开始讲述他的家乡岛屿；我渴望听到他的故事，于是请求他继续讲下去。他欣然同意。尽管当时我对他的一些话理解得并不好，但后来当我更熟悉他的破碎的语汇时，现在我可以将整个故事以这种纯粹的骨架呈现出来。

萨格哈勃的一艘船来到了他父亲的港湾，奎奎格寻求前往基督教世界的通道。但那艘船已满员，拒绝了他的请求；即使是他父亲国王的影响力也无法改变。然而，奎奎格发誓要实现愿望。他独自划着独木舟，驶向一个遥远的海峡，他知道那艘船在离开岛屿时必须经过那里。一边是珊瑚礁；另一边是低矮的海岸，上面覆盖着生长到水中的红树林。他将独木舟隐藏在这些树林中，船头朝海，自己坐在船尾，手持船桨；当船滑过时，他像闪电般冲出；攀上船舷；用脚猛地一蹬，将独木舟翻覆，沉入水中；然后攀上船链；全身趴在甲板上，抓住一个环状螺栓，发誓绝不松手，即使被砍成碎片。

尽管船长威胁要将他扔进海里，将刀剑悬挂在他赤裸的手腕上，但奎奎格是国王的儿子，他毫不退缩。船长被他的绝望无畏和渴望访问基督教世界的狂热所打动，最终心软了，告诉他可以在这里安顿下来。但这个英俊的年轻野人——这个威尔士的海上王子，从未见过船长的舱室。他们把他安排在船员中间，让他成为了一名捕鲸人。但就像彼得大帝一样，奎奎格满足于在外国城市的造船厂辛勤劳作，他不屑于任何看似的耻辱，只要因此能让他的人民更加幸福；而且，不仅如此，还要比他们现在更加幸福。然而，唉！捕鲸人的行为很快让他相信，即使是基督徒也可能既痛苦又邪恶；比他父亲的所有异教徒都要糟糕得多。最后，他来到了古老的萨格哈勃；看到那里的船员们做了什么；然后又前往纳特克特，看到他们在那个地方也是如何花费他们的工资，可怜的奎奎格放弃了希望。他想，这是一个在所有子午线上都充满邪恶的世界；我将作为一个异教徒死去。

就这样，一个内心深处仍是古老偶像崇拜者的人，他却生活在这些基督徒中间，穿着他们的衣服，试图说他们的胡言乱语。因此，尽管他已经离家一段时间，但他周围的行为依然古怪。

通过暗示，我问他是否不打算回去，举行加冕仪式；既然他现在可能认为父亲已经去世，而且他最后一次的消息显示他非常年老体弱。他回答说他还没有，然后补充说，他担心基督教，或者更确切地说，基督徒，使他不适合登上他前面的三十位异教国王那纯洁无瑕的王座。但他很快说，他会回来的——等他再次感觉自己被洗礼之后。然而，目前他打算四处航行，在四大洋中播种他的野草。他们已经把他变成了一名捕鲸手，而现在那根带刺的铁钩就是他的权杖。

我问他他未来的行动有什么直接目的。他回答说，他要再次出海，回到他原来的职业。听到这里，我告诉他捕鲸是我的计划，并告诉他我的打算是从纳特克特出发，因为那是冒险的捕鲸手出发的最有希望的港口。他立刻决定陪我到那个岛屿，上同一艘船，加入同一个班次，同一艘小艇，和我一起吃饭，简而言之，分享我的每一份运气；他两只手都握在我的手中，大胆地进入两个世界的共享盛宴。对此我欣然同意；除了我对奎奎格的深厚感情外，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捕鲸手，作为这样的角色，他无疑会对像我这样对捕鲸一无所知，但对海却了如指掌的人大有裨益。

奎奎格的故事随着烟斗最后一缕微弱的烟雾结束，他拥抱了我，把额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吹灭了灯火，我们翻来覆去地滚在一起，很快便睡着了。

第十三章 耙车

第二天，星期一，我把那颗防腐的头颅卖给了一个理发师，做成一块招牌，然后我付了自己和同伴的账单；不过，我使用的是同伴的钱。那个咧嘴笑的房东，还有房客们，似乎对我和奎奎格之间突然产生的友谊感到非常惊讶——尤其是考虑到彼得·科芬关于他的胡言乱语之前曾如此让我担心我现在陪伴的这个人的真实情况。

我们借来了一辆手推车，把我们的东西装上去，包括我那可怜的旅行袋，奎奎格的帆布袋和吊床，然后我们就出发了，前往“苔藓之地”——那艘停泊在码头的小楠塔基特号帆船。我们沿着码头走去，人们都盯着我们看；他们并不是特别关注奎奎格——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街道上看到像他这样的食人族——而是对我们俩如此亲密地相处感到惊讶。但我们并没有在意他们，轮流推着手推车，奎奎格时不时地停下来调整他的鱼叉尖端上的鞘。我问他为什麼要把这么麻烦的东西带到岸上，是不是所有的捕鲸船都有自己的鱼叉。对此，他实质上回答说，虽然我暗示的情况确实如此，但他对自己的鱼叉有着特别的感情，因为那是经过多次生死考验的坚固之物，与鲸鱼的心脏有着深厚的联系。简而言之，就像许多内陆的收割者和割草者，他们带着自己的镰刀进入农场主的草地——尽管他们并不被要求提供这些工具——同样，奎奎格出于他个人的原因，更喜欢自己的鱼叉。

他把手推车从我的手中接过，给我讲了一个关于他第一次看到手推车的有趣故事。那是在萨格港。他船上的主人似乎借给他一辆，用来把他的重箱子运到寄宿处。不想显得对这个东西一无所知——尽管实际上他对如何使用手推车一无所知——奎奎格把箱子放在上面，牢牢地绑好，然后扛起手推车，沿着码头走去。“奎奎格，”我说，“你本应该知道得更好一些，人们不会笑吗？”

在这件事上，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据说，他所在的小岛罗科沃科的人们，在婚礼宴席上会将新鲜椰子的香气四溢的水倒入一个大染成红色的葫芦里，就像一个 punchbowl；而这个 punchbowl总是成为宴席上最大的中心装饰，摆放在宴会所在的编织草席上。有一次，一艘宏伟的商船停靠在罗科沃科，船长——据说是位非常庄重、讲究礼节的绅士，至少对于一个海船长来说——这位船长被邀请参加了奎奎格姐姐的婚礼宴席，她是一位漂亮的十岁公主。好了；当所有的婚礼宾客都聚集在新娘的竹屋时，这位船长走了进来，被安排在荣誉位置，站在 punchbowl 的对面，介于大祭司和奎奎格的父亲——国王——之间。感恩祈祷说完——这些人也有他们的感恩祈祷，就像我们一样——尽管奎奎格告诉我，与我们不同，我们在这种时候会低头看着我们的盘子，他们却相反，模仿鸭子，抬头看向所有宴席的伟大赐予者——我说的是感恩祈祷说完后，大祭司按照岛上自古以来的仪式开始了宴会；也就是说，他将他的神圣手指蘸入盛有神圣饮料的葫芦中，让饮料在祝福之后流动。看到自己被安排在大祭司旁边，注意到仪式，并且认为自己——作为一艘船的船长——显然比一个岛上的国王有优先权，尤其是在国王自己的家中——船长冷静地走到 punchbowl 前洗手；我想他是把它当作一个巨大的手指杯。“现在，”奎奎格说，“你认为现在怎么样？——我们的岛民是不是笑了？”

最后，船费付清，行李安全，我们站在单桅帆船上。升起帆，它沿着阿库什奈特河滑行。一边，纽贝德福德街道层层叠叠，冰封的树木在清澈、寒冷的空气中闪闪发光。巨大的山丘和山脉般的木桶堆满了她的码头，世界各地的捕鲸船静静地、安全地停泊在那里；而其他地方传来木匠和桶匠的声音，还有熔化沥青的火炉和铁砧的混合噪音，所有这些都预示着新的航海即将开始；一次最危险、最漫长的航行结束了，但紧接着又开始了第二次；第二次结束后，又开始了第三次，如此循环，永远如此。这就是所有人间努力的无限性，是的，甚至是无法忍受的。

进入更开阔的水域后，凉爽的海风变得更加猛烈；小船 Moss 从船头迅速地喷出泡沫，就像一头年轻的马驹喷鼻息。我多么贪婪地呼吸着那鞑靼式的空气！——我多么厌恶那收费公路般的土地！——那满是奴隶的脚印和蹄印的普通公路；我转向赞美大海的慷慨，它不允许有任何记录。

在与我同在泡沫喷泉旁，奎魁格似乎也在与我一起饮酒和摇摆。他黝黑的鼻孔张开；他露出了磨光的尖牙。我们一路飞奔；我们的船越驶越远，莫斯向狂风致敬；船头像奴隶一样躲避着苏丹的鞭笞。我们侧身倾斜，侧身猛冲；每一根绳索都像电线一样发麻；两根高高的桅杆像印度藤条在陆地上遭遇龙卷风时一样弯曲。我们完全沉浸在这摇摆的场景中，站在冲浪的船首旁，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注意到乘客们嘲笑的目光，他们是一群笨拙的集合体，对两个如此亲密的人感到惊奇；仿佛白人比洗过澡的黑人更有尊严。但也有一些笨拙的家伙，他们因为过于绿色，肯定是从所有绿色的大本营来的。奎魁格抓住了一个在背后模仿他的年轻树苗。我想这个笨拙的家伙的末日到了。他放下鱼叉，这个健壮的野人将他抱在怀里，凭借几乎神奇的速度和力量，将他高高举起；然后在他半转身的时候轻轻敲打他的后背，这个人带着爆裂的肺部落在地上，而奎魁格转过身去，点燃了他的战斧烟斗，递给我抽一口。

“船长！船长！”那个笨拙的家伙朝着那个军官喊道；“船长，船长，这里有个魔鬼。”

“喂，先生，”船长，一个瘦骨嶙峋的海上人，大步走向奎魁格，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差点杀了那个人吗？”

“他说什么？”奎魁格温和地转向我说。

“他说，”我说，“你差点杀了那里的那个人，”指着还在颤抖的绿色新手。

“杀？”奎魁格叫道，他扭曲着纹身的脸，露出一种超凡脱俗的轻蔑表情，“啊！他只是一条小鱼；奎魁格不会杀这么小的鱼；奎魁格杀的是大鲸鱼！”

“听着，”船长咆哮道，“如果你在船上再玩这种把戏，我会杀了你，你这个食人族；所以你要小心点。”

恰巧那时，船长正该留心自己的眼睛。主帆的巨大张力扯断了帆索，巨大的桅杆横扫整个甲板的后半部分。那个被魁克粗鲁对待的家伙被扫到了海里；全体船员都陷入了恐慌；试图抓住桅杆以阻止它，似乎疯了。桅杆从右到左，又从左到右，几乎在一秒钟内来回摆动，每一刻都似乎即将断裂成碎片。什么都没做，似乎什么也做不了；甲板上的人冲向船头，瞪着桅杆，就像它是一只愤怒的鲸鱼的下颚。在这片混乱中，魁克敏捷地跪下，爬到桅杆路径下，抓住了一根绳索，将一端系在舷墙上，然后像套马绳一样抛出另一端，在桅杆从他头顶扫过时将其套住，在下一阵摆动中，桅杆就这样被固定住了，一切安全。帆船被驶入风中，当船员们正在清理船尾的小船时，魁克赤裸着上身，像一道长弧线般从船边跃出。他像狗一样游泳了三分钟或更长时间，双臂直伸向前，交替地露出他那结实的肩膀，在冰冷的泡沫中时隐时现。我看着这位伟大而光荣的人，但看不到有人可以救。新手已经沉入海底。魁克垂直地从水中跃出，现在他迅速环顾四周，似乎明白了情况，然后潜入水中消失了。又过了几分钟，他再次浮出水面，一只手臂还在挥动，另一只手臂拖着一件无生气的尸体。小船很快将他们接起。那个可怜的家伙被救了回来。全体船员一致投票授予魁克一枚英勇的奖牌；船长请求他的原谅。从那时起，我就像藤壶一样紧紧地附着在魁克身上；是的，直到可怜的魁克最后一次长潜。

有这样的无意识吗？他似乎并不认为他应该从仁慈和宽宏大量的协会那里得到一枚奖章。他只要求水——清水——用来擦掉咸味；做到这一点后，他穿上干衣服，点燃了他的烟斗，靠在舷墙上，温和地环顾四周，似乎在对自己说——“在所有子午线上，这是一个互惠的、合资的世界。我们必须帮助这些基督徒。”

第十四章 纳特科特岛

在航行过程中没有发生值得一提的事情；因此，经过一段美好的航行后，我们安全地抵达了纳特克特。

南塔基特！拿出你的地图来看看。看看它占据了世界的哪个角落；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远离海岸，比埃迪斯顿灯塔还要孤独。看看它——只是一个小丘，一段沙滩；全是海滩，没有背景。那里的沙子比你们二十年来用作吸墨纸的还要多。有些爱开玩笑的人会告诉你，他们不得不在那里种植杂草，因为它们不会自然生长；他们引进加拿大蓟；他们必须跨海寻找一根木棍来堵住油桶的漏洞；在纳塔基特的木头上，它们被携带的方式就像罗马真正的十字架上的碎片；他们在房子前种植毒蘑菇，为了在夏天得到阴凉；一片草叶就能形成一个绿洲，一天之内三片草叶就能变成一片草原；他们穿着快速沙鞋，类似于拉普兰人的雪鞋；他们被海洋包围，四面八方都被封闭，变成一个完全的岛屿，以至于他们的椅子和桌子上有时会找到粘着的蛤蜊，就像海龟的背部一样。但这些夸张的故事只表明纳塔基特不是伊利诺伊州。

现在来看看这个关于红种人如何定居这个岛屿的奇妙传统故事。传说如下。在古代，一只老鹰俯冲到新英格兰海岸，用爪子抓起了一个婴儿印第安人。父母们大声哭泣，看着他们的孩子被带走，消失在广阔的水面上。他们决定跟随同样的方向。他们划着独木舟出发，经过一段危险的航行后，他们发现了这个岛屿，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空白的象牙盒子——可怜的小印第安人的骨架。

那么，这些出生在海滩上的纳塔基特人，选择海洋作为生计，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他们最初在沙滩上捕捞螃蟹和魁霍格斯；胆子更大了，他们带着网去浅滩捕捞鲈鱼；更有经验了，他们划着船捕捞鳕鱼；最后，他们在大海上组建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探索这个水世界；环绕它画上一圈永无止境的航行；窥视白令海峡；在所有季节和所有海洋中，与最强大的、幸存于洪水的生物体进行永恒的战争；最庞大、最崎岖！那座喜马拉雅山，咸海中的猛犸象，带着如此令人敬畏的无意识力量，以至于它的恐慌比它最无畏和最恶意的攻击更令人恐惧！

因此，这些裸露的南塔基特人，这些海上隐士，从他们海中的蚁穴中走出，像亚历山大大帝一样征服了这片水域；将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分给他们，就像三个海盗势力瓜分波兰一样。让美国将墨西哥并入德克萨斯，将古巴堆砌在加拿大之上；让英国人涌向整个印度，将燃烧的旗帜悬挂在太阳之下；地球表面的三分之二都属于南塔基特人。因为海洋是他的；他拥有它，就像皇帝拥有帝国；其他水手只是在其中拥有航行的权利。商船只是延伸的桥梁；武装的船只只是浮动的堡垒；甚至海盗和私掠船，虽然像拦路抢劫者一样追随海洋，他们也只是掠夺其他船只，像他们一样的陆地碎片，而不寻求从无底深渊本身获取生计。南塔基特人，只有他一个人居住在海上，狂欢于海上；只有他，用圣经的话来说，乘船进入其中；来来回回耕种它，就像他自己的特殊种植园。

第十五章 鱼汤

晚上已经很晚了，小莫斯船才稳稳地靠岸，我和奎奎格上岸了；所以那天我们无法处理任何事务，至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吃顿晚餐和找个地方休息。斯普特纳旅馆的老板推荐我们去他表弟霍西·休斯，他在特里波茨旅馆工作，他坚称那是南塔基特最好的旅馆之一，而且他还向我们保证，他所说的表弟霍西以其炖菜闻名。简而言之，他明显暗示我们最好去特里波茨旅馆碰碰运气。

但他给我们指路的指示很奇怪，比如说，要一直把黄色的仓库放在右舷，直到我们打开左舷的白色教堂，然后继续把仓库放在左舷，直到我们向右转三个点，完成这些后，再问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个地方在哪里：这些奇怪的指示一开始让我们非常困惑，尤其是奎奎格坚持说黄色的仓库——我们的第一个出发点——必须放在左舷，而我却以为彼得·科芬说过它应该在右舷。然而，通过在黑暗中摸索，时不时地敲醒一个和平的居民询问路线，我们最终来到了一个毫无疑问的地方。

两个巨大的黑色木桶，用驴耳朵悬挂在旧顶桅的横梁上，桅杆前有一个旧门。横梁的另一侧被锯掉了，所以这个旧顶桅看起来很像一个绞刑架。也许我当时对这种印象过于敏感，但我忍不住盯着这个绞刑架，心中有一种模糊的不安。当我抬头看那剩下的两个角时，我的脖子感觉有点僵硬；是的，两个角，一个给奎奎格，一个给我。这不吉利，我想。我在第一个捕鲸港登陆时遇到了我的旅馆老板科芬先生；捕鲸人教堂里墓碑瞪着我；现在又是一个绞刑架！还有一对巨大的黑色大桶！这些最后是不是在暗示我上西天？

我被一个长着雀斑、头发和裙子都是黄色的女人从沉思中叫醒，她站在旅馆的门廊里，那里挂着一盏暗红色的灯，看起来像一只受伤的眼睛，她正在对一个穿着紫色羊毛衫的男人大声斥责。

“滚开，否则我就要给你梳头了！”她对男人说。

“奎奎格，跟上，”我说，“没问题。那是休斯太太。”

结果证明是这样；霍西·休斯先生不在家，但他让休斯太太完全有能力处理他的所有事务。当我们表明我们想要一顿晚餐和一张床时，休斯太太暂时放下了她的责骂，带我们进了一个小房间，让我们坐在一张摆满了最近一顿饭剩下的残羹剩饭的桌子旁，然后转过身来对我们说——“吃蛤蜊还是鳕鱼？”

“蛤蜊还是鳕鱼？”她重复道。

“晚饭吃蛤蜊？冷蛤蜊；你是这个意思，休斯太太？”我说，“但冬天这么冷的蛤蜊招待，不是有点太冷清了吗，休斯太太？”

然而，休斯太太急于去继续责骂那个在门口等待的穿紫色衬衫的男人，似乎只听到了“蛤蜊”这个词，她急忙朝着通往厨房的敞开的大门走去，大声喊道“两个蛤蜊”，然后消失不见了。

“奎奎格，”我说，“你觉得我们能不能用这一个蛤蜊给我们俩做顿晚餐？”

然而，从厨房飘来的热腾腾的香气打破了眼前似乎无趣的前景。但当那冒着热气的鱼汤端上来时，谜团得到了愉快的解释。哦，亲爱的朋友们！请听我说。这是由小而多汁的蛤蜊制成的，大小几乎和榛子差不多，与捣碎的船用饼干和切成小片的咸猪肉混合；整个汤里加入了黄油，并用大量的胡椒和盐调味。我们的胃口因寒冷的航行而变得旺盛，尤其是奎奎格看到他最喜欢的捕鱼食物就在眼前，而这鱼汤又非常美味，我们迅速地把它吃了个精光：当我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了休斯太太关于蛤蜊和鳕鱼的宣布，我想做个小实验。我走到厨房门口，用很大的语气说出“鳕鱼”这个词，然后回到座位上。不久，又闻到了香喷喷的蒸汽，但味道不同了，不一会儿，一份美味的鳕鱼鱼汤就放在了我们面前。

我们继续工作；在用勺子在碗里搅拌的时候，我想，这个鱼汤对头有什么影响呢？那句关于鱼汤脑袋的说法是什么来着？“但是看，奎奎格，你碗里不是有条活鳗鱼吗？你的鱼叉呢？”

在所有鱼腥味最浓的地方，就是试锅的地方，它确实名不虚传；因为那里的锅总是煮着鱼汤。早餐吃鱼汤，午餐吃鱼汤，晚餐也吃鱼汤，直到你开始觉得鱼骨头要从衣服里冒出来了。房子前面的地方铺满了蛤蜊壳。休斯太太戴着一串光滑的鳕鱼脊椎骨项链；而霍西·休斯用上等的旧鲨鱼皮装订了他的账本。牛奶也有鱼腥味，我完全无法解释，直到有一天早上，我沿着海滩散步，看到霍西的斑驳牛正在吃鱼剩下的东西，沿着沙滩走着，每只脚都踩在一个被砍头的鳕鱼头上，看起来非常滑稽，我向你保证。

晚餐结束后，我们得到了一盏灯，还有赫塞太太关于前往卧室最近路线的指示；但正当魁魁格准备先上楼时，那位女士伸出她的手臂，要求他交出鱼叉；她不允许在她的房间里放置鱼叉。“为什么？”我说，“每个真正的捕鲸人都会带着鱼叉睡觉——但为什么不行？”她说：“因为危险。”从年轻的小斯蒂格斯从那次不幸的航行回来，已经过去了四年半，当时他只带着三桶油，被发现死在我的二楼后屋，鱼叉插在他的肋骨上；从那时起，我就不允许房客在晚上将如此危险的武器带进房间。所以，魁魁格先生——”（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我会暂时保管这把铁器，等到明天早上。但至于早餐，明天吃蛤蜊还是鳕鱼，男士们？”

“都要，”我说；“再给我们来几条熏鲑鱼，换换口味。”

第十六章 船只

躺在床上，我们制定了第二天的计划。但让我惊讶且颇为担忧的是，魁魁格现在告诉我，他一直在勤勉地咨询他的小黑神约约——这个名字是他的小黑神的名字——约约告诉他两三次，并且强烈坚持这一点，说我们不应该一起去港口的捕鲸船队，一起挑选我们的船只；相反，我说，约约热切地要求，船只的选择完全由我决定，因为约约打算帮助我们；为了做到这一点，他已经挑选了一艘船，如果由我自己决定，我，以实玛利，必然会找到它，仿佛它真的是偶然出现的；在那艘船上，我必须立即上船，目前不考虑魁魁格。

我忘记提到了，在许多事情上，魁魁格对约约的判断力和对事物惊人的预见力充满信心；并且对约约抱有相当程度的尊敬，把他当作一个相当不错的神，也许他总体上还算好意，但在所有情况下，他都没有成功实现他的善举。

现在，关于奎奎格的计划——或者说约约的计划——涉及我们船只的选择；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计划。我曾相当依赖奎奎格的智慧来指出最适合载着我们和我们的财富安全出海的捕鲸船。但是，由于我对奎奎格的所有劝告都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我不得不表示同意；于是，我下定决心，以一股冲劲和活力投入到这项事务中，迅速解决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第二天一大早，我把奎奎格关在我们的小卧室里和约约在一起——那天似乎对奎奎格和约约来说，是某种类似大斋节或斋月的日子，或者是禁食、谦卑和祈祷的日子；我永远也无法弄清楚那天是怎么回事，因为我虽然多次尝试，却始终无法掌握他的祈祷文和XXXIX条款——于是，我把奎奎格留在了那里，他正在禁食他的战斧烟斗，而约约则在祭献的刨花火上取暖，我自己则出去在船只中四处探查。经过长时间的闲逛和许多随意的询问，我得知有三艘船正在进行为期三年的航行——分别是《魔鬼之母》、《小点心》和《皮阔德》。《魔鬼之母》，我不知道其来源；《小点心》显而易见；《皮阔德》，你无疑会记得，是马萨诸塞州一个著名的印第安人部落的名称；如今，它已经像古老的米底亚人一样灭绝了。我仔细地观察了《魔鬼之母》，然后跳到《小点心》那里；最后，登上《皮阔德》，环顾四周片刻，然后决定这艘船正是我们要找的。

您或许在一生中见过许多古怪的船只，据我所知；方头的大帆船；山一般的日本帆船；黄油箱般的加莱帆船，诸如此类；但请相信我，您从未见过如此罕见的古老船只，就像这艘罕见的古老佩阔德号。她是一艘旧式的船只，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相当小；外观带有一种老式的爪形脚风格。在四大洋的台风和宁静中历经沧桑，她的老船体像法国 grenadier 的肤色一样被晒黑，这位 grenadier 一样在埃及和西伯利亚作战过。她那尊贵的船首看起来像是有胡须。她的桅杆——在日本海岸某处砍伐的，因为她在一次暴风雨中失去了原来的桅杆——她的桅杆笔直地竖立着，就像科隆三位古老国王的脊椎。她那古老的甲板磨损且布满皱纹，就像坎特伯雷大教堂中被朝圣者崇拜的、贝克特流血的旗石。但所有这些古老的遗迹，都被新的奇妙特征所补充，这些特征与她半个多世纪以来所从事的狂野事业有关。老船长皮尔格，许多年担任她的大副，在他指挥自己的船只之前，现在是一位退休的水手，也是佩阔德号的主要股东之一——这位老皮尔格在他的大副任期内，在这艘船的原始怪异之处上添砖加瓦，用材料和装置的奇特之处装饰得无处不有，除了可能就是索基尔-哈克的雕刻盾牌或床架。她穿着就像任何野蛮的埃塞俄比亚皇帝，脖子上挂着沉重的象牙坠饰。她是一件战利品。一艘食人船，用她敌人的精美骨骼装饰自己。她的无板开放式舷侧周围装饰得像一条连续的颌骨，用长而尖锐的鲸鱼牙齿作为钉子，用来固定她那古老的亚麻筋腱。这些筋腱不是穿过低劣的陆地木材的基座，而是巧妙地跨越了一卷卷的海象牙。她蔑视在尊贵的舵轮上的转盘式车轮，在那里摆弄着一个舵；而这个舵是由她世袭的敌人那长长的狭窄下颌雕刻而成的整体。在暴风雨中用那个舵把舵的舵手，感觉就像鞑靼人，当他紧紧抓住他的烈火马的下颌来阻止它时。一艘崇高的船只，但不知何故，却又非常忧郁！所有崇高的东西都带有这种忧郁。

现在，当我环顾甲板四周，寻找一位有权威的人，以便提出自己作为航行候选人的申请时，起初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但我无法忽视一个奇特的帐篷，或者说是一个小棚屋，它位于主桅杆稍后一些的地方。这似乎是在港口时临时搭建的。它呈圆锥形，大约十英尺高；由从右鲸的中部和最高部分取出的长而巨大的黑色骨板组成。这些骨板以其宽端放在甲板上，相互编织在一起，彼此倾斜，在顶点处汇合成一个毛茸茸的尖端，那里的松散毛发纤维像某些老波多瓦托米酋长头上的发髻一样摇摆不定。一个三角形开口朝向船首，这样里面的人可以完全看到前方。

在这奇特的住所里，我终于找到了一位看起来似乎有权威的人；而且，由于现在是中午，船上的工作已经暂停，他现在正在享受指挥责任的暂时解脱。他坐在一把老式的橡木椅子上，椅子上刻有奇特的图案，椅子的底部是由与棚屋相同的弹性材料编织而成的粗壮结构。

我看到的这位年长男人的外表可能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像大多数老水手一样，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穿着蓝色的水手服，剪裁成贵格会风格；只是他眼睛周围有一幅精细且几乎显微镜般的细纹网络，这肯定是他连续在许多狂风中航行，总是朝向风向造成的——因为这样会导致眼睛周围的肌肉收缩在一起。这种眼纹在皱眉时非常有效。

“这是‘佩阔德号’的船长吗？”我说，走到帐篷门口。

“假设它是‘佩阔德号’的船长，你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他问道。

“我在考虑上船。”

“你在考虑？我看你不是楠塔基特人——曾经上过捕鲸船吗？”

“不，先生，我从没上过。”

“我想你对捕鲸一无所知，对吧？”

“一无所知，先生；但我相信我很快就会学会的。我在商船服务中航行过几次，我想——”

“商船服务见鬼去吧。别用那种话跟我说话。你看到那条腿了吗？——如果再让我听到你提起商船服务，我就把那条腿从你屁股上取下来。商船服务！我想你现在对自己的商船服务感到相当自豪。但是，尾巴！伙计，是什么让你想去做捕鲸的，嗯？——这看起来有点可疑，不是吗，嗯？——你不是海盗吧？——你没有抢你上一位船长的东西吧？——你上船后不想谋杀官员吧？”

我抗议我对这些事情的无辜。我看到在这些半幽默的暗示背后，这位老水手，作为一个绝缘的、类似贵格会教徒的南塔开特人，充满了他的地方偏见，而且对所有的外来者都相当不信任，除非他们是来自科德角或维奈德。

“但你为什么想捕鲸？在我考虑让你上船之前，我想知道这一点。”

“嗯，先生，我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这个世界。”

“想看看捕鲸是什么样子，是吗？你见过阿哈船长吗？”

“阿哈船长是谁，先生？”

“是的，是的，我想我知道了。阿哈船长是这条船的船长。”

“我弄错了。我以为我是在和船长本人说话。”

“你是在和皮埃莱格船长说话——那就是你在和谁说话，年轻人。负责为‘佩奎德号’配备装备、供应所需物资，包括船员的是我和比拉德船长。我们是部分股东和代理人。但正如我刚才要说的，如果你想知道捕鲸是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可以在你下定决心之前，在你无法退出之前，让你找到答案。看看阿哈船长，年轻人，你会发现他只有一条腿。”

“您这是什么意思，先生？另一条腿是不是被鲸鱼夺走了？”

“被鲸鱼夺走了！年轻人，靠近一点：那是被最凶猛的、曾经撕碎过船的抹香鲸吞噬、咀嚼、压碎的！——啊，啊！”

他的激情让我有些惊慌，也许也因为我能感受到他结尾时的真挚悲伤，但我尽量平静地说，“您说的无疑是真的，先生；但我是怎么知道那条特定的鲸鱼有多么凶猛的呢，尽管我确实可以从事故的简单事实中推断出这一点。”

“你看，年轻人，你的肺是软的，你看到了吗；你一点也不像是在谈论鲨鱼。当然，你以前上过海，对吧？”

“先生，”我说，“我以为我告诉过你，我在商船上航行过四次——”

“别再提那了！注意我说的关于商船服务的事——别激怒我——我不接受。但让我们互相理解。我给你暗示了捕鲸是什么；你现在对它感兴趣了吗？”

“感兴趣，先生。”

“很好。现在，你是一个会向活鲸鱼喉咙里投掷鱼叉，然后跳下去追它的人吗？快回答！”

“先生，如果这是绝对必要的，我会这么做；不是被摆脱，这我不喜欢；我认为事实并非如此。”

“很好。那么，你不仅想通过经验了解捕鲸是什么，还想为了看看世界而去捕鲸？你不是这么说的吗？我想是这样。那么，就向前走一步，从船首甲板上看一眼，然后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时之间，我对这个奇怪的请求感到有些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是当作玩笑还是认真对待。但佩勒格船长将他的鱼尾纹都集中在一起，皱起了眉头，开始派遣我去执行任务。

我向前走去，望向船头，看到船只随着涨潮锚泊，现在斜对着开阔的海洋。前景无限，但极其单调且令人望而生畏；我看不到任何一点变化。

“好吧，报告一下，”佩勒格等我回来时说，“你看到了什么？”

“不多，”我回答说——“只有水；相当广阔的地平线，我觉得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好吧，那你认为看到世界怎么样？你希望绕过合恩角去看看更多的世界，对吧？你难道不能在你站的地方看到世界吗？”

我有些惊讶，但必须去捕鲸，我愿意；而且“佩阔德”号是一艘不错的船——我认为是最好的——我现在把这些都重复给佩勒格听。看到我如此坚定，他表示愿意雇佣我。

“你最好立刻就签下文件，”他补充说——“跟我来。”说着，他领着我下到甲板下面，进入了船舱。

坐在船尾的，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不寻常和令人惊讶的人物。原来是他，比尔德德船长，他和佩勒格船长是这艘船最大的股东之一；其他股份，正如这些港口有时的情况，由一群老年金领取者持有；寡妇、孤儿和法院监护的未成年人；每人拥有相当于一根木料头、一英尺木板或船上几颗钉子的价值。楠塔基特人把钱投资在捕鲸船上，就像你们把你们的钱投资在带来良好利息的批准州股票一样。

现在，比尔德德和佩勒格一样，实际上许多楠塔基特人都是教友派信徒，这个岛屿最初就是由这个教派定居的；时至今日，岛上的居民普遍保留着教友派的独特之处，只是被完全异质和不同的事物以各种各样和异常的方式修改。因为有些这些教友派信徒是所有水手和捕鲸者中最血腥的。他们是战斗的教友派；他们是带有强烈复仇心的教友派。

因此，在他们中间，有这样的人，他们以《圣经》中的名字命名——这在岛上是一种特别常见的做法——在童年时期自然地吸收了贵格会语中庄重而戏剧化的“你”和“汝”的用法；然而，由于他们后来生活的大胆、勇敢和无限的冒险，这些未成熟的特性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展现出一千种勇敢的性格特征，不亚于北欧的海王，或是一位诗意的异教罗马诗人。当这些特质与一个拥有极大自然力量的人结合，他拥有一个球形的大脑和一颗沉重的心；在遥远的海洋中，在北方从未见过的星座下，通过许多漫长的夜晚守望的宁静与孤独，他开始以非传统和独立的方式思考；直接从自然的纯洁自愿和信任的胸膛中接受自然的甜美或野蛮的印象，因此，主要是通过这些印象，但也得益于一些偶然的优势，学会了一种大胆而紧张的崇高语言——这样的人在国民普查中成为了一个独特的存在，一个为高尚悲剧而生的壮观生物。如果他由于出生或其他情况，在本质上似乎有一种半自愿的、压倒性的病态，这并不会减少他在戏剧性方面的魅力。因为所有悲剧般伟大的人都是通过某种病态而变得伟大的。哦，年轻的野心，请确信，所有凡人的伟大都只是疾病。

像佩勒格船长一样，比尔德德船长也是一位富裕的退休捕鲸人。然而，与佩勒格船长——他对所谓严肃的事情毫不在意，实际上认为那些所谓严肃的事情是最琐碎不过的东西——不同，比尔德德船长不仅最初受过严格的纳撒尼尔岛贵格教派的正规教育，而且在他随后的海上生活中，以及在南美洲海角附近看到的许多裸露的、美丽的岛屿生物——所有这一切都没有让这位土生土长的贵格教徒有丝毫动摇，甚至没有改变他外套的一个角度。尽管如此，对于这位值得尊敬的比尔德德船长来说，这种不变性似乎缺少了一些常识。尽管他出于良心的顾虑，拒绝与陆地入侵者作战，但他自己却无限度地侵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尽管他是人类血腥杀戮的 sworn foe，但他身穿笔直的衣衫，却倾倒了一桶又一桶的巨兽血。我不知道在沉思的晚年，虔诚的比尔德德如何在回忆中调和这些事情，但似乎这并不太让他关心，而且很可能他早已得出明智而合理的结论：一个人的宗教信仰是一回事，而这个实际的世界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世界会带来回报。他从一名穿着最暗淡的短衣的小水手，成长为一名穿着宽大的鲨鱼皮腰带的捕鲸手；从那以后成为船头领、大副和船长，最终成为船主；正如我之前暗示的那样，比尔德德在六十岁这个美好的年纪完全退出了活跃的生活，将剩余的日子奉献给了安静地接受他应得的收入。

现在，我遗憾地说，比尔德德有着不可救药的顽固老头的名声，在他航海的日子里，是一个严厉、苛刻的监工。纳撒尼尔岛的人们告诉我，这当然听起来很奇怪，当他驾驶旧“凯古特”号捕鲸船时，他的船员们一回到家，大多数人都被抬到医院，疲惫不堪，筋疲力尽。对于一个虔诚的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贵格教徒来说，他确实相当冷酷无情，至少可以这么说。尽管如此，他们说他从不向他的船员发誓；但不知何故，他从他们那里榨取了大量的残酷、无情的苦工。当比尔德德是大副时，他那暗淡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你，会让你感到完全紧张，直到你能抓住某样东西——一把锤子或一根船钉，然后疯狂地开始做某件事，不管是什么。在他面前，懒惰和闲散都会消失。他本人正是他功利性格的完美体现。在他的长而瘦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肉，没有多余的胡须，他的下巴有一层柔软、经济的绒毛，就像他那宽边帽上磨损的绒毛一样。

如此，当我跟随佩勒格船长走进船舱时，我所看到的正是坐在横桁上的人。甲板之间的空间很小；在那里，老比拉德正笔直地坐着，他总是这样坐着，从不倾斜，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外套尾巴。他的宽边帽放在他旁边；他的双腿交叉得僵硬；他的灰色外衣一直扣到下巴；鼻梁上架着眼镜，他似乎正专心地阅读一本沉重的书籍。

“比拉德，”佩勒格船长叫道，“又来了，比拉德，是吗？据我所知，你已经研读那些经文三十年了。你读到哪了，比拉德？”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位老船员这样的亵渎之词，比拉德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无礼，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我后，又好奇地朝佩勒格看去。

“他说他是我们的人，比拉德，”佩勒格说，“他想上船。”

“你吗？”比拉德用低沉的声音说，转身向我。

“我确实如此，”我不自觉地回答，因为他是个如此热心的贵格会教徒。

“你认为他怎么样，比拉德？”佩勒格说。

“他会行的，”比拉德打量着我，然后继续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拼读他的书籍。

我觉得他是我所见过的最奇怪的贵格会老人，尤其是佩勒格，他的朋友和老船员，看起来如此粗鲁。但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锐利地环顾四周。现在，佩勒格打开了一个箱子，拿出船上的合同，把笔和墨水放在他面前，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我开始想，现在是时候为自己确定愿意为这次航行接受的条款了。我已经意识到，在捕鲸业中，他们不支付工资；但包括船长在内，全体船员都会得到一定比例的利润，这被称为“份额”，这些份额与船员各自职责的重要性程度成比例。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捕鲸新手，我的份额不会很大；但考虑到我已经习惯了海上生活，能够掌舵、打结绳索等等，我确信，根据我所听到的，至少会给我提供275份——也就是说，航行的净收益的275份，无论最终数额是多少。虽然275份被称为“长份额”，但这总比没有好；如果我们运气好，几乎可以抵消我在航行中穿坏的衣物，更不用说我不必支付的三年的牛肉和伙食费了。

人们或许会认为这是积累一笔王室财富的糟糕方式——确实如此，非常糟糕的方式。但我就是那种从不吹嘘王室财富的人，只要世界愿意为我提供食宿，我在“雷霆云”这家阴郁的客栈暂住，我就心满意足了。总的来说，我认为第275个份额算是公平的，但如果有人给我200个份额，考虑到我身材魁梧，我并不会感到惊讶。

然而，有一件事让我对分得一份丰厚的利润有些怀疑：在岸上，我听说过佩勒格船长和他的不可理喻的老伙伴比尔德德；他们作为“佩奎德”号的主要所有者，因此其他不那么重要且分散的所有者几乎把船上的事务管理权交给了这两个人。我不知道吝啬的比尔德德是否会对船员有很多意见，尤其是现在我发现在“佩奎德”号上，他就在船舱里，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一边读圣经一边自言自语。当佩勒格徒劳地试图用他的折刀修理钢笔时，让我感到非常惊讶的是，考虑到他在这些事务中有着如此大的利益；比尔德德从未注意我们，而是继续从他的书中咕哝着，“不要在地里为自己积攒财宝，因为……”

“喂，比尔德德船长，”佩勒格打断了他的话，“你有什么看法，我们应该给他多少份额？”

“你是最了解的，”他的回答像坟墓一样沉寂，“七百七十七个份额不会太多吧？——‘因为蛀虫和锈会腐蚀，但你应当……’”

“确实，比尔德德，”我想，“这样的份额！七百七十七个！好吧，老比尔德德，你决心让我，至少是我，不要在地狱里积攒太多的份额，因为蛀虫和锈会腐蚀。这确实是一个极长的份额；尽管从数字的规模来看，它可能会一开始欺骗一个陆上人，但稍加考虑就会显示，尽管七百七十七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但当你把它分成二十分之一时，你就会看到，我说，七百七十七分之一便士远不及七百七十七个金币；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见鬼，比尔德德，”佩勒格喊道，“你不想欺骗这个年轻人！他必须得到比那更多的份额。”

“七百七十七个份额，”比尔德德再次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然后继续咕哝着——“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我要给他登记为第三百个份额，”佩勒格说，“你听到了吗，比尔德德！我说的是第三百个份额。”

比拉多放下书本，庄严地转向他，说道： “皮勒船长，你心地仁慈；但你必须考虑你对这艘船的其他所有者的责任——寡妇和孤儿，其中许多人——如果我们过分地奖励这个年轻人的劳动，我们可能会从那些寡妇和孤儿手中夺走面包。第七百七十七次躺下，皮勒船长。”

“你，比拉多！”皮勒咆哮着，从座位上跳起来，在船舱里乒乒乓乓地走来走去。“该死的，比拉多船长，如果我在这些事情上听从你的建议，我现在就会有一个沉重的良心，足以让任何绕过合恩角的船沉没。”

“皮勒船长，”比拉多坚定地说，“你的良心可能只有十英寸深，或者十英寻深，我无法确定；但既然你仍然是个不悔改的人，皮勒船长，我非常担心你的良心可能只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最终会把你沉入火坑，皮勒船长。”

“火坑！火坑！你侮辱我，人；超出了自然的承受能力，你侮辱我。告诉任何人类生物他注定要下地狱，这是极大的侮辱。尾巴和火焰！比拉多，你再说一遍，让我灵魂颤抖，但我会——我会——是的，我会吞下一只全身长毛和角的活山羊。滚出船舱，你这聒噪的、木枪色的家伙——直走！”

在他咆哮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猛地向比拉多冲去，但比拉多以惊人的斜角和滑行速度躲避了他。

对于船上的两位主要和有责任心的所有者之间的这场可怕爆发感到惊慌，我觉得我一半的心思是放弃所有在这样一艘可疑拥有的和暂时指挥的船上游航的想法，我站在门口的一边，给比拉多让路，我毫不怀疑，他急于从皮勒被唤醒的愤怒面前消失。但令我惊讶的是，他非常安静地又坐在了船舷上，似乎完全没有撤退的意图。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悔改的皮勒和他的方式。至于皮勒，在发泄了他的愤怒之后，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剩余了，他也像羊一样坐了下来，尽管他有点抽搐，好像仍然神经紧张。“呼呼！”他最后吹着气说——“暴风雨已经转向下风了，我想。比拉多，你以前擅长磨砺长矛，修好那支笔，好吗。我的折刀需要磨刀石。就是它；谢谢你，比拉多。那么，我的年轻人，伊什梅尔，你不是说你叫这个名字吗？好吧，伊什梅尔，你下来这里，是第三百次躺下了。”

“皮勒船长，”我说，“我有个朋友也想上船——我明天带他下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皮勒说。“带他来，我们会看看他的。”

“他想要哪一层的床位？”比拉多从他又一次埋头阅读的书本中抬起头，痛苦地问道。

哦！别担心这件事，比德达，”佩尔吉说，“他捕鲸了吗？”他转向我问道。

“捕的鲸比我能数得清的还要多，佩尔吉船长。”

“好吧，带他一起来。”

签完文件后，我就出发了；我坚信自己已经完成了一上午的好工作，而且“佩阔德”号正是约约提供的，用来载着奎奎格和我绕过合恩角的船。

然而，我并没有走远，就开始想起，我即将与之航行的船长我还没有见过；尽管，实际上，在许多情况下，捕鲸船会在船长到来接掌指挥权之前就已经完全装备完毕，并接收所有船员上船；因为有时这些航行非常漫长，而在家的岸上间隔时间又极其短暂，如果船长有家庭，或者有其他吸引人的关注，他通常不会在港口过多地麻烦自己的船，而是让她由船主负责，直到出海准备就绪。然而，在无可挽回地将自己交付给他之前，看看他总是好的。我转身回到佩尔吉船长那里，询问阿哈船长在哪里可以找到。

“你想要找阿哈船长有什么事？一切都很好；你已经上船了。”

“是的，但我还是想见见他。”

“但我认为你现在可能见不到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他一直待在屋子里；有点病态，但又不像真的生病。事实上，他并不真的生病；但也不算健康。无论如何，年轻人，他不会总是见我，所以我想他也不会见你。阿哈船长是个怪人——有些人这样认为——但也是个好人。哦，你会喜欢他的；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他是一个伟大、无神论、神一般的男人，阿哈船长；他话不多；但当他说话时，你最好仔细听。注意，提前警告你；阿哈超出了常人；阿哈在大学里读过，也在食人族中生活过；习惯于比波浪更深奥的奇迹；将他的锐利长矛对准了更强大、更陌生的敌人，而不是鲸鱼。他的长矛！是的，是我们岛上最锋利、最可靠的！哦！他不是比德达船长；不，他也不是佩尔吉船长；他是阿哈，孩子；而且你都知道，古时的阿哈是一个戴王冠的国王！”

“而且是一个非常邪恶的国王。当那个邪恶的国王被杀时，狗没有舔他的血吗？”

“到我这里来——到这里，到这里，”佩尔格说着，眼中带着一种几乎让我吃惊的意味。“你看，孩子；在‘佩奎德号’上永远不要这么说。在任何地方都不要这么说。艾哈伯船长没有给自己取名字。那是他疯疯癫癫的寡母的一个愚蠢、无知的小念头，他只有一岁大的时候就去世了。然而，盖伊赫德的老squaw Tistig说，这个名字会以某种方式证明是预言性的。也许，像她这样的其他傻瓜也会告诉你同样的话。我想警告你。那是个谎言。我非常了解艾哈伯船长；多年前我曾与他一起航行，作为大副；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好男人——不是一个像比达德那样的虔诚的好男人，而是一个咒骂的好男人——有点像我——只是他身上有更多的好。是的，是的，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特别快乐；我也知道在回家的航程中，他有一段时间有点神志不清；但那是因为他流血的残肢上剧烈的疼痛，任何人都可以看到。我也知道，自从他在上一次航行中因为那只该死的鲸鱼失去了腿，他就变得有点忧郁——绝望的忧郁，有时也野蛮；但这一切都会过去。一次说清楚，我要告诉你并向你保证，年轻人，和一个忧郁的好船长一起航行，比和一个笑哈哈的坏船长一起航行要好。所以，再见了——不要因为艾哈伯船长碰巧有一个邪恶的名字而错怪他。此外，我的孩子，他有一个妻子——不是经过三次航行才结婚的——一个温柔、顺从的女孩。想想看；那个老人通过那个甜蜜的女孩有一个孩子：那么，你认为艾哈伯会有任何彻底、绝望的伤害吗？不，不，我的孩子；即使他受到了打击，被诅咒了，艾哈伯也有他的人性！”

我走开时，心中充满了沉思；关于艾哈伯船长的偶然揭示让我对他充满了某种痛苦的模糊感。当时，我对他感到了一种同情和悲伤，但不知为什么，我对他有一种奇怪的敬畏；但那种我无法完全描述的敬畏，并不完全是敬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感到了它；它并没有让我对他产生反感；尽管我对他似乎神秘的一面感到不耐烦，因为他当时在我眼中是如此不完整。

第十七章 斋月

然而，我的思绪最终转向了其他方向，所以目前那个黑暗的艾哈伯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

我说，我们这些虔诚的基督教长老会信徒在这些事情上应该宽容，不要自以为高人一等，比其他凡人、异教徒等等优越，因为他们对这些问题的半疯狂想法。现在，奎奎格，他确实对约约和他的斋月有着最荒谬的观念；但那又如何呢？我想奎奎格以为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看起来很满足；就让他这样安息吧。我们和他争论是没有用的；我说，让他去吧：愿上帝怜悯我们所有人——无论是长老会信徒还是异教徒——因为我们都在某种程度上严重地头昏脑热，急需修复。

傍晚时分，当我确信他所有的表演和仪式都已经结束，我上楼到了他的房间，敲了敲门；但没有人回答。我试图打开门，但它从里面锁上了。

“奎奎格，”我轻声通过钥匙孔说：一片寂静。“我说，奎奎格！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以实玛利。”但一切依旧如故。我开始感到恐慌。我给了他足够多的时间；我想他可能中风了。我通过钥匙孔看去；但门通向房间的一个奇特角落，钥匙孔的视野只是一个扭曲而可疑的视角。我只能看到床的一部分和墙的一线，但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我惊讶地看到奎奎格的鱼叉木柄靠在墙上，那是在我们上楼之前，房东太太从他那里拿走的。这很奇怪，我想；但无论如何，既然鱼叉在那里，而且他很少不带它外出，所以他一定在里面，不可能弄错。

“奎奎格！——奎奎格！”——一切依旧寂静。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中风了！我试图撞开门；但它固执地抵抗着。

我跑下楼，迅速把我怀疑的事情告诉了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女服务员。“哎呀！哎呀！”她叫道，“我想肯定出了什么事。我早餐后去铺床，门是锁着的；而且没听到一只老鼠的声音；从那时起就一直是这样安静。但我以为，也许你们两个都出去锁行李箱了，为了安全保管。哎呀！哎呀，夫人！——小姐！谋杀！胡西太太！中风了！”——说着，她跑向厨房，我跟着她。

胡西太太很快就出现了，一只手里拿着芥末罐，另一只手里拿着醋瓶，刚刚从照顾轮椅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同时还在责骂她的小黑男孩。

“拿把斧头！看在上帝的分上，快去找医生，找个人，趁我撬开这扇门！”

“看这里，”房东太太说着，迅速放下醋瓶，以便腾出一只手；“看这里，你是在说撬开我任何一扇门吗？”说着，她抓住了我的手臂。“你怎么了？船员，你怎么了？”

我尽可能平静而迅速地向她说明了整个情况。她下意识地用手中的醋瓶挡住鼻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喊道——“不！自从我把它放那里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它。”她跑到楼梯平台下的小壁橱里看了看，回来告诉我奎奎格的鱼叉不见了。“他自杀了，”她喊道。“不幸的斯蒂格斯又重蹈覆辙了——又是一条床单——上帝保佑他可怜的母亲！——这会毁了我的房子。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有姐妹吗？那个女孩在哪里？——去吧，贝蒂，去告诉斯奈尔斯画家，让他给我画个牌子，写上——‘此处禁止自杀，客厅禁止吸烟；’——一举两得。杀？愿上帝怜悯他的亡魂！那是什么声音？你，年轻人，住手！”

她追上来，在我再次试图撬开门时抓住了我，再次发誓我不会破坏她的房子；但我挣脱了她，突然用力冲向目标。

门砰的一声打开，门把手撞在墙上，把墙上的灰泥都震到了天花板上；在那里，天哪！奎奎格正坐着，完全冷静且镇定；正坐在房间的中央；蹲坐在他的大腿上，把Yojo举在头顶上。他既不往这边看，也不往那边看，就像一个雕刻的雕像，几乎没有活跃生命的迹象。

“奎奎格，”我走上前去，说，“奎奎格，你怎么了？”

“他今天一直就这样坐着吗？”房东太太说。

但我们说的话，从他那里一句也问不出来；我几乎想把他推倒，换一个姿势，因为这几乎让人无法忍受，看起来如此痛苦和不自然地拘束；尤其是，他很可能已经这样坐了八到十个小时，而且没有按时吃饭。

“休斯太太，”我说，“至少他现在还活着；所以请你离开我们，我会亲自处理这个奇怪的事情。”

但我们问他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肯说；我几乎想把他推倒，换一个姿势，因为那种感觉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它显得如此痛苦和不自然地拘束；尤其是，很可能是他已经这样坐了八到十个小时，而且没有按时吃饭。

“休斯太太，”我说，“至少他活着；所以请您离开我们，我会亲自处理这奇怪的事情。”

关上房东的门，我试图说服魁魁格坐下；但徒劳无功。他就那样坐着；尽管我施展了所有的礼貌手段和甜言蜜语，他依旧纹丝不动，不说一句话，甚至不看我一眼，对我的存在也毫不在意。

我想，这难道是他斋月的一部分吗？在他的家乡岛上，他们是不是这样斋戒自己的屁股。一定是这样；是的，我想这应该是他的信仰的一部分；好吧，那让他休息吧；毫无疑问，他迟早会起来的。感谢上帝，这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他的斋月一年只来一次；而且我不相信那时它会非常准时。

我下楼去吃晚饭。在听了几个小时从所谓的“布丁航行”回来的水手的冗长故事之后（即，在帆船上或纵帆船上进行的短暂捕鲸航行，仅限于大西洋北部的线内）；在听了这些布丁航海者直到快十一点钟，我上楼去睡觉，此时我确信魁魁格肯定已经结束了他的斋月。但不是；他还在我离开他的地方；他一动未动。我开始对他感到恼火；他整天和半个晚上都坐在那里，屁股上放着一块木头，在一个寒冷的房间里，这简直是愚蠢和疯狂。

“看在上帝的分上，魁魁格，起来活动活动；起来吃点晚饭。你会饿死的；你会害死自己的，魁魁格。”但他没有回答一句话。

因此，我对他的绝望，我决定去睡觉；毫无疑问，不久之后他会跟着我。但在上床之前，我穿上我的沉重的熊皮夹克，把它披在他身上，因为天气预报说那是一个非常寒冷的夜晚；而他只有一件普通的圆领夹克。尽管我尽力了，我还是无法进入微弱的睡意。我已经吹灭了蜡烛；仅仅想到魁魁格——离我不到四英尺——坐在那里，在那个不舒服的位置，孤独地坐在寒冷和黑暗中；这让我真的感到痛苦。想想看；整夜和清醒的异教徒睡在同一间屋子里，他在这个荒谬的斋月里坐在他的屁股上！

但不知怎么的，我终于睡着了，直到破晓才醒来；当我从床边看过去，魁魁格正坐在那里，好像被拧在了地板上。但就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进入时，他僵硬而刺耳地站了起来，面带笑容；一瘸一拐地向我躺的地方走来；再次把他的额头靠在我的额头上；说他斋月结束了。

如今，正如我之前所暗示的，我对任何人的宗教信仰都没有异议，无论它是什么，只要那个人不因为别人不相信而杀害或侮辱他人。但是，当一个人的宗教变得真正疯狂；当它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最终，使我们的地球变得不舒适，难以居住时；那么，我认为是时候把这个个体拉到一边，与他争论这个问题了。

于是，我就这样对魁魁格做了。我说：“魁魁格，现在上床躺下，听我说。”我接着讲起原始宗教的起源和发展，一直谈到当今的各种宗教，在这期间，我努力向魁魁格表明，所有这些斋戒、斋月和长时间在寒冷、阴郁的房间里蹲坐都是荒谬的；对健康有害；对灵魂无用；简而言之，与卫生和常识的明显法则相悖。我还告诉他，他虽然在其他方面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野蛮人，但现在他对这种荒谬的斋月如此愚蠢，让我非常痛心。此外，我争辩说，禁食会使身体虚弱；因此精神也会虚弱；所有由禁食产生的思想必然是半饥饿的。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消化不良的宗教徒对他们的来世抱有如此忧郁的想法。总之，魁魁格，我说，有些离题了；地狱最初是在一个未消化的苹果布丁上产生的想法；从那时起，通过斋月培养的遗传性消化不良一直延续下来。

然后，我问魁魁格他自己是否曾经有过消化不良的困扰；我非常清楚地表达了这个想法，以便他能理解。他说没有；只有一次难忘的经历。那是在他父亲国王举办的一场盛大的宴会之后，那是在一场大战中，敌人在下午两点左右被杀，当晚就烹饪并吃掉了。

“够了，魁魁格，”我说，颤抖着；“这就够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他没有进一步暗示的推论。我见过一个访问过那个岛屿的水手，他告诉我，在那里，每当赢得一场大战时，习惯是在胜利者的院子或花园里烧烤所有被杀的人；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放在大木盘里，像咖喱饭一样装饰起来，周围是面包果和椰子；嘴里含着一些香菜，被送到胜利者的朋友那里，就像这些礼物是许多圣诞火鸡一样。

毕竟，我认为我对宗教的评论并没有给魁魁格留下太多印象。首先，他似乎对这一重要话题的听力有些迟钝，除非从他的角度来考虑；其次，他最多只理解了我三分之一的话，我的想法被他简单化了；最后，他无疑认为自己比我更了解真正的宗教。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和同情看着我，仿佛认为这样一个明智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绝望地迷失在福音派的异教虔诚之中。

最后，我们起身穿衣；魁魁格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各式各样的汤，这样房东就不会因为他的斋月而赚太多钱，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去上船，边走边闲逛，用鲽鱼骨头剔牙。

第十八章 他的印记。

当我们沿着码头尽头走向船只时，魁魁格拿着他的鱼叉，佩勒格船长用他那粗犷的声音大声呼喊我们，从他的小屋中出来，说他没有料到我的朋友是个食人族，并且进一步宣布，除非他们事先出示文件，否则他不会让任何食人族上那艘船。

“佩勒格船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现在跳上了船舷，让我的同伴站在码头上。

“我的意思是，”他回答道，“他必须出示他的文件。”

“是的，”比尔德德用他那空洞的声音说，从佩勒格身后的小屋中探出头。“他必须证明他已经皈依了。黑暗之子，”他转向魁魁格说，“你现在是否与任何基督教会保持联系？”

“为什么，”我说，“他是第一公理会的一员。”这里要说明的是，许多在纳特克特船只上航行的文身野蛮人最终都皈依了教会。

“第一公理会，”比尔德德喊道，“什么！那个在迪尤特尼·科利曼副牧师的会堂里崇拜的吗？”说着，他拿出眼镜，用他那巨大的黄色大手帕擦了擦，非常小心地戴上，从小屋中出来，僵硬地靠在船舷上，仔细地看了魁魁格很久。

“他做了多久的一员？”他然后转向我说；“我猜不会很久，年轻人。”

“不，”佩勒格说，“而且他洗礼也没有做好，否则那些魔鬼的蓝色就会从他脸上洗掉一些。”

“现在说吧，”比尔德德喊道，“这个非利士人是不是迪尤特尼副牧师的会堂的正式成员？我从没见过他去那里，我每个主日都路过。”

“我对迪尤特尼副牧师或他的会堂一无所知，”我说；“我所知道的是，魁魁格在这里是第一公理会的生来就有的成员。他自己就是一名执事，魁魁格是。”

“年轻人，”比尔德德严厉地说，“你在戏弄我——解释一下，你这个年轻的希特人。你指的是哪个教会？回答我。”

我发现自己被逼得如此紧，便回答说：“先生，我们所有人，包括您、我、佩利格船长、这里的魁魁格，还有我们所有人，以及每一个母亲的儿子和灵魂，都属于同一个古老的罗马天主教；这是整个崇拜世界的伟大而永恒的第一大公会；我们都属于那个；只是我们中的一些人有一些奇怪的怪癖，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伟大信仰；在那一点上，我们都是手拉手的。”

“你说的‘splice’是指握手，”佩利格叫道，他走近了一些，“年轻人，你最好去当传教士，而不是桅杆手；我从没听过比这更好的布道了。德图伦摩迪牧师——即使父亲·梅普尔也未必能讲得比这更好，而他可是相当有地位的。上船吧，上船吧；别管那些文件了。我说，告诉库霍格——你怎么称呼他？告诉库霍格过来。看那大锚，他手里拿着的鱼叉多棒！看起来那东西不错；他使用得也恰到好处。我说，库霍格，或者无论你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站在小船的船头过？你有没有钓过鱼？”

魁魁格没有说话，以他那种野性的方式跳上船舷，然后从那里跳进了一艘挂在船侧的小船的船头；他左膝弯曲，手持鱼叉，以一种类似这样的方式喊道：

“船长，你看到那滴沥青在水中吗？你看到了吗？好吧，假设它是鲸鱼的眼睛，那么，好吧！”然后他瞄准目标，将铁叉准确地从老比德拉克的大帽子飞过，直接穿过船甲板，将那闪亮的沥青点击得无影无踪。

“现在，”魁魁格平静地收起绳子，说道，“假设它是鲸鱼的眼睛；那么，爸爸鲸鱼就死了。”

“快，比德拉克，”佩利格的伙伴说，他因为飞来的鱼叉离得太近而惊恐，退向了船舱的舷梯。“我说，比德拉克，快去拿船上的文件。我们必须让库霍格上我们的其中一艘船。看啊，库霍格，我们会给你第九十份工作，这是纳特克特任何一个捕鲸手从未得到过的。”

于是我们下去了船舱，让我非常高兴的是，魁魁格很快就加入了我和其他船员的行列。

当所有预备工作都完成，佩利格准备好了所有签署文件的东西后，他转向我说：“我想，库霍格那里不知道怎么写字，对吧？我说，库霍格，该死的！你签名还是画个记号？”

但在这个问题上，魁魁格，之前已经参加过类似的仪式两三次，并没有感到尴尬；他接过提供的笔，在纸上正确的地方复制了他手臂上刺的一个奇怪的圆形图案；所以，由于佩利格船长坚持要叫他库霍格，他的名字就变成了这样：

库霍格。他的X标记。

与此同时，Bildad 上尉正认真地、坚定地盯着 Queequeg，最后庄严地站起来，在宽大的灰褐色外套的大口袋里摸索，掏出一捆传单，从中挑选了一本题为《末日降临；或不容拖延》的，递到 Queequeg 手中，然后双手握住传单和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黑暗之子，我必须对你尽到责任；我是这条船的部分股东，关心着全体船员的灵魂；如果你仍然坚持你那可悲的异教信仰，我担心你将永远成为别西卜的奴隶。摒弃偶像贝尔和丑陋的龙；远离即将到来的愤怒；我说，照顾好你的眼睛；哦，天哪！远离那炽热的深渊！”

老 Bildad 的话语中仍带着一丝海水的咸味，杂糅着圣经和家常的用语。

“ Bildad！Bildad！别再捣乱，别再破坏我们的捕鲸手了，” Peleg 大喊。“虔诚的捕鲸手永远不会成为好水手——它会将他们身上的鲨鱼精神夺走；如果一个捕鲸手没有一点鲨鱼精神，那他就一文不值。曾经有个名叫 Nat Swaine 的年轻人，他是所有楠塔基特和文斯岛的捕鲸船中最勇敢的船头；他加入了教会，却从未有过好结果。他对自己那麻烦的灵魂太过恐惧，以至于他退缩了，避开鲸鱼，害怕在撞船后遭遇报复，如果他被打翻，去了戴维·琼斯的海底。”

“ Peleg！Peleg！” Bildad 说着，抬起眼睛和双手，“你自己，就像我自己，也经历过许多危险的时刻；你知道，Peleg，什么是死亡的恐惧；那么，你怎么能以这种不敬的方式说话。你背叛了自己的心，Peleg。告诉我，当这艘 Pequod 号在日本台风中失去三根桅杆时，当你在那次航行中与艾哈伯船长一起担任大副时，你是否想过死亡和审判？”

“听他说，现在就听他说，” Peleg 大喊，穿过船舱，把手深深地插进口袋里，“听他说，你们所有人。想想看！当我们每时每刻都以为船会沉没时！死亡和审判？什么？当三根桅杆在船舷上发出永恒的轰鸣；每一波海浪都从前后涌来。想想看，那时想死亡和审判？不！那时没有时间去想死亡。生命是艾哈伯船长和我当时所想的；如何救所有人——如何装备临时桅杆——如何到达最近的港口；那才是我当时所想的。”

Bildad 没再说下去，而是扣好外套，大步走向甲板，我们跟着他。他站在那里，非常安静地俯瞰着一些正在船舱里修补顶帆的船匠。他时不时地弯腰捡起一块补丁，或保存一段涂了柏油的麻线，否则这些可能会被浪费。

第十九章 先知

“伙伴们，你们是否加入了那艘船？”

魁魁格和我刚刚离开“佩阔德”号，正沿着水面漫步，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时一个陌生人向我们走来，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用他那粗壮的食指指向那艘船。他衣着简陋，穿着褪色的夹克和补丁裤，一条破旧的黑色手帕围在脖子上。天花痘在他脸上蔓延开来，留下了一道道复杂的皱纹，就像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河床。

“你在那艘船上服役吗？”他重复问道。

“我想你是说‘佩阔德’号吧，”我说，试图争取更多时间，以便不间断地观察他。

“是的，‘佩阔德’号——那就是那艘船，”他说，收回了整条手臂，然后迅速地伸直，他那尖锐手指上的固定刺刀直指目标。

“是的，”我说，“我们刚刚签署了合同。”

“那艘船上有没有关于你们灵魂的条款？”

“关于什么？”

“哦，也许你们一个也没有，”他迅速地说。“没关系，我知道很多家伙都没有灵魂——祝他们好运；他们因此过得更好。灵魂就像是马车上的第五个轮子。”

“你在胡说什么，船友？”我说。

“不过，他倒是有足够的灵魂来弥补其他家伙这方面的所有不足，”陌生人突然说，对“他”这个词加了紧张的重音。

“魁魁格，”我说，“我们走吧；这个人似乎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他在谈论我们不知道的人和事。”

“站住！”陌生人喊道。“你说得对——你们还没见过‘老雷霆’吧？”

“‘老雷霆’是谁？”我说，再次被他那疯狂的热情所吸引。

“阿哈船长。”

“什么！我们船上的船长，‘佩阔德’号的船长？”

“是的，在我们这些老水手中间，他就这样称呼。你们还没见过他吧？”

“没有，我们没见过。他们说，他病了，但正在好转，不久就会没事的。”

“不久就会没事的！”陌生人带着一种庄严的嘲笑笑了起来。“听着；当阿哈船长没事的时候，那么我的这条左臂也会没事；在此之前不会。”

“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们告诉了你什么？说吧！”

“他们没有告诉他太多；我只听说他是个优秀的捕鲸手，也是他船员们的好船长。”

“没错，没错——是的，两方面都足够真实。但你必须在他下令时跳起来。迈步，咆哮；咆哮，前进——这就是与亚哈船长打交道的方式。但关于他很久以前在合恩角附近发生的事情，他像死了一样躺了三天三夜；关于他在圣塔祭坛前与西班牙人的致命搏斗，你听说过吗？——你没有听说过这些，是吗？关于他把唾沫吐进那个银葫芦的事情，你也没有听说过？还有关于他在上一次航行中根据预言失去一条腿的事情，你没有听说过吗？你没有听到关于这些事情和更多的事情，是吗？不，我想你没有；你怎么可能知道？谁知道这些？我想不是整个楠塔基特岛都知道。但无论如何，也许你听说过关于那条腿的事情，以及他是如何失去它的；是的，我想你听说过这件事。哦，是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我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他只有一条腿；而且是一只鹦鹉螺拿走了另一条。”

“我的朋友，”我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胡言乱语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太关心；在我看来，你似乎脑袋有点问题。但如果你说的是亚哈船长，那艘船上的，那么让我告诉你，我对他的腿的丢失情况了如指掌。”

“关于这一切，你都知道了吗——当然，你确实知道？——都知道了？”

“相当确定。”

手指指着，眼睛平视着佩奎德号，这个像乞丐一样的陌生人站了一会儿，仿佛在沉思；然后稍微一惊，转身说：“你已经上船了，是吗？名字已经登记在文件上了？好吧，好吧，已经签字的就是签字的；将要发生的就是将要发生的；也许最后又不会发生了。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想一定有一些水手会和他一起去，上帝保佑他们！早上好，船员们，早上好；无与伦比的天堂祝福你们；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喂，朋友，”我说，“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就直说吧；但如果你只是想愚弄我们，你错了，你的把戏不对；这就是我要说的。”

“说得很对，我很喜欢听人这样说话；你就是他需要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早上好，船员们，早上好！哦！当你们到达那里，告诉他们我已经决定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啊，我亲爱的朋友，你不能这样愚弄我们——你不能。一个人看起来好像心里藏着一个大秘密，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早上好，船员们，早上好。”

“就是早上好，”我说。“来吧，奎奎格，让我们离开这个疯子。但等等，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

“以利亚。”

伊利亚，我心想，于是我们俩一边走，一边按照自己的方式评论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水手；一致认为他不过是个骗子，想装成个恶棍。但我们可能没走上一百码，偶然转过个弯，我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伊利亚在后面跟着我们，虽然距离较远。不知为何，看到他的样子让我印象深刻，以至于我没有对魁克说起他跟在后面的情况，只是和同伴继续前行，急于看看这个陌生人是否会转同一个弯。他确实转了；然后我觉得他似乎在跟踪我们，但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意图。这种情况，加上他那种含糊其辞、半暗示半透露、遮遮掩掩的谈话方式，现在在我心中激起了种种模糊的疑惑和半是担忧的情绪，这一切都与“佩阔德”号、艾哈伯船长、他失去的腿、合恩角之行、银葫芦、我前一天离开船时佩利格船长对我说的话、蒂斯蒂格女巫的预言、我们承诺要航行的旅程，以及一百件其他模糊的事物有关。

我决心弄清楚这个衣衫褴褛的伊利亚是否真的在跟踪我们，于是和魁克穿过马路，沿着另一边重新走回我们的路。但伊利亚继续前行，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再次，最终在我看来，我在心里断定他是个骗子。

第二十章 全部活跃起来。

过了几天，佩阔德号上非常忙碌。不仅旧帆正在修补，而且新的帆布、帆布卷和绳索也正在上船；简而言之，一切迹象都表明船的准备工作正在加紧进行。佩利格船长很少上岸，而是坐在他的棚屋里，密切注视着手下的人：比德亚当负责在仓库购买和供应物资；在船舱和桅杆上工作的船员们一直工作到深夜。

在魁克签署合同后的第二天，船员们住宿的所有旅馆都接到通知，他们的行李必须在晚上上船，因为无法预测这艘船何时启航。于是魁克和我收拾好我们的东西，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决定在岸上睡到最后一刻。但看来他们总是提前很久就通知这种情况，而佩阔德号好几天都没有启航。但这也难怪；有许多事情要做，而且要为佩阔德号配备齐全，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每个人都知道，家务事离不开各种各样的东西——床、锅、刀叉、铲子和钳子、餐巾、坚果夹，等等。捕鲸也是如此，它需要在广阔的海洋上维持三年的家务，远离所有的杂货商、小贩、医生、面包师傅和银行家。尽管这一点也适用于商船，但与捕鲸船相比，程度远不及。因为除了捕鲸航程的漫长，捕鱼所需的众多特殊物品，以及它们在通常频繁访问的遥远港口无法替换之外，还必须记住，在所有船只中，捕鲸船最容易遭遇各种事故，尤其是那些对航程成功至关重要的物品的破坏和损失。因此，备用的小船、备用桅杆、备用绳索和捕鲸叉，以及几乎所有的备用物品，但唯独没有备用的船长和备用船只。

在我们抵达岛屿的那个时期，"佩阔德"号的储存工作已经接近完成，包括牛肉、面包、水、燃料和铁箍和木桶。但正如之前所暗示的，有一段时间，船上不断地搬运着各种大小不一的杂物。

在这些搬运工作中，最突出的是比尔德拉德的姐姐，一位瘦削的老妇人，她有着坚定的和不知疲倦的精神，但同时也非常仁慈，她似乎决心要确保，一旦出海，"佩阔德"号上不会缺少任何东西。有时候，她会带着一罐腌菜来给 steward 的储藏室；另一次，她会带着一束羽毛笔给首席大副的办公桌，那里他记录航海日志；还有一次，她会带着一块法兰绒布给某个患有风湿病的人的腰部。没有任何女人比她更配得上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叫慈善——大家都叫她慈善阿姨。就像慈善的姐妹一样，这位慈善的阿姨慈善阿姨忙碌地穿梭于各个地方，随时准备伸出援手和心灵，为船上所有的人提供安全、舒适和安慰，而她的兄弟比尔德拉德就在这艘船上，她自己也在这艘船上投资了几十美元。

但看到这位心地善良的贵格会教徒在最后一天带着一把长油勺和一把更长的捕鲸矛上船，真是令人震惊。比尔德拉德本人和皮尔格船长也毫不落后。至于比尔德拉德，他随身带着一份所需物品的清单，每当有新的物品到达，他都会在纸上对应的项目旁边做上记号。每隔一段时间，皮尔格就会从他的鲸骨小屋里蹒跚而出，对着舱口下的水手咆哮，对着桅杆顶上的帆工咆哮，然后结束于他的小屋中咆哮。

在这些准备的日子里，魁魁格和我经常去造船的地方，而且每次我都会询问关于亚哈船长的情况，他怎么样了，他什么时候会上船。对于这些问题，他们会回答说，他的情况越来越好，每天都会期待他上船；与此同时，两位船长，裴利格和比德达，能够处理一切必要的准备工作，以便船只能够出海航行。如果我真的诚实地面对自己，我会很清楚地意识到，我并不完全愿意这样被投入到这样一段漫长的航行中，而且我甚至没有见过那位即将成为这艘船绝对统治者的人，一旦船驶出公海。但是，当一个人怀疑有任何错误时，有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如果他已经被卷入其中，他会不知不觉地试图连自己都掩盖住他的怀疑。我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去想任何事情。

最后，有人宣布说，第二天船一定会启航。于是第二天早上，魁魁格和我很早就出发了。

第二十一章 上船

快六点钟了，但只是灰蒙蒙的、不完美的黎明时分，我们就接近了码头。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里有一些水手在跑前头，”我对魁魁格说，“这不可能是影子；我想她会在日出前离开；快走！”

“住手！”一个声音喊道，说话的人同时从我们身后靠近，一只手放在我们的肩膀上，然后巧妙地夹在我们中间，站在不确定的微光中，奇怪地从魁魁格望向我。那是以利亚。

“要去上船？”

“别碰我，”我说。

“看这里，”魁魁格摇了摇头，说，“走开！”

“你们不上船了吗？”

“是的，我们要上，”我说，“但那关你什么事？你知道，以利亚先生，我觉得你有点无礼。”

“不，不，不；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利亚慢慢而惊奇地看着我，然后转向魁魁格，目光中充满了不可解释的疑惑。

“以利亚，”我说，“你最好让你的朋友和我离开。我们要去印度洋和太平洋，我们希望不要被耽搁。”

“你们要去，要去？早餐前回来？”

“魁魁格，他疯了，”我说，“快走。”

“喂！”静止不动的以利亚在我们移动了几步之后喊道。

“别理他，”我说，“魁魁格，快走。”

但他又悄悄地走近我们，突然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刚才看到有什么人朝那艘船走去了吗？”

被这个简单的事实性问题所打动，我回答说：“是的，我想我确实看到了四五个男人；但太暗了，无法确定。”

“非常暗，非常暗，”以利亚说，“早上好。”

我们再次离开他；但他又一次轻轻地跟在我们后面；再次碰我的肩膀，说：“你现在能找到他们吗？”

“找谁？”

“早安！早安！”他再次说道，然后又走开了。“哦！我本想提醒你们——但算了，算了——反正都一样，都是一家人；——今早霜很重，不是吗？再见了。我想很快就不会再见到你们了；除非是在大陪审团之前。”说着，他终于离开了，留下我一时对他的狂妄无礼感到极大的惊讶。

最后，我们登上“佩阔德”号，发现船上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一个人在动。船舱入口锁着；甲板上的舱口都关着，上面堆满了绳索。我们向前走到前甲板，发现舱盖的滑板开着。看到有光亮，我们就下去了，发现那里只有一个老水手，穿着一件破旧的猎装。他整个身体平躺在两个箱子上面，脸朝下，双臂抱在胸前。他睡得很沉。

“那些我们看到的水手，奎奎格，他们都去哪儿了？”我说，怀疑地看着那个睡者。但似乎在码头上，奎奎格并没有注意到我现在提到的那些；因此，如果不是以利亚提出的那个难以解释的问题，我会认为自己在那件事上被视觉欺骗了。但我还是把这件事压下去了；再次注意到那个睡者，我开玩笑地提醒奎奎格我们最好守着尸体；告诉他要这样安排。他把手放在睡者的后背上，好像在感觉是否足够柔软；然后，不慌不忙地安静地坐了下来。

“天哪！奎奎格，别坐那儿，”我说。

“哦！佩里杜德坐，”奎奎格说，“我的国家方式；不会伤到他脸。”

“脸！”我说，“你叫那他的脸？那是非常仁慈的面容；但他呼吸得多困难，他在挣扎；奎奎格，你快起来，你太重了，你压得那个可怜的家伙脸都变形了。奎奎格！看，他很快就会把你摇醒的。我 wonder 他怎么还没醒。”

奎奎格移到睡者的头部旁边，点起了他的战斧烟斗。我坐在他的脚边。我们轮流把烟斗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同时，我用我破碎的语言问他，奎奎格让我明白，在他的国家，由于缺乏各种沙发和扶手椅，国王、首领和一般的大人物都有习惯于养肥一些下层人民作为坐垫；要在这方面使房子舒适，你只需要买下八到十个懒惰的家伙，然后把他们在壁炉和壁龛周围摆好。此外，在远足时也很方便；比那些可以变成手杖的花园椅子好多了；有时，一个首领召唤他的随从，要求他在一棵大树下做一个坐垫，也许是在某个潮湿的沼泽地。

在叙述这些事情时，每当奎奎格从我手中接过战斧，他总会挥舞着斧头的一面在熟睡的缆绳工头上晃动。

“奎奎格，你这是干什么？”

“别急，杀敌；哦！慢慢来！”

他正在讲述一些关于他的战斧烟斗的疯狂回忆，似乎这个烟斗在两种用途上都曾击溃过敌人，又抚慰过他的心灵，就在这时，我们被熟睡的缆绳工吸引过去。现在，浓重的蒸汽完全充满了那个狭窄的空间，开始对他产生影响。他呼吸时带着一种闷闷的感觉；接着似乎鼻子不适；然后翻滚了几次；最后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喂！”他终于喘着气说，“你们是抽烟的吗？”

“船员，”我回答，“什么时候启航？”

“是啊，你们要上船了？今天就要启航了。船长昨晚上了船。”

“哪个船长？——亚哈？”

“还能是谁呢？”

我正要问他一些关于亚哈的进一步问题，突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响动。

“喂！斯塔巴克醒了，”缆绳工说，“他是个活泼的大副，好人，而且虔诚；但现在他可是全神贯注了，我得去应付。”说着，他上了甲板，我们也跟了上去。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很快，船员们三三两两地上了船；缆绳工们开始忙碌起来；大副们活跃地参与其中；几个岸上的人忙着把各种最后的东西带上船。与此同时，亚哈船长仍然神秘地藏在他的舱房里。

第二十二章 圣诞快乐。

终于，到了中午时分，当船上的缆绳工们最后被解散，佩阔德号从码头被拖离，慈善号带着它的最后礼物——一顶睡帽给二副斯塔布，也就是她的妹夫，以及一本额外的圣经给大副——在所有这些之后，两位船长，佩利格和比达德，从舱房里走了出来，转向大副佩利格说：

“现在，斯塔巴克先生，你确定一切准备就绪了吗？亚哈船长已经准备好了——我刚和他谈过——岸上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了，对吧？好，召集全体船员。让他们到后面集合——该死，快去！”

“尽管情况紧急，佩利格，但无需亵渎神明，但愿你能离开，星巴克朋友，去执行我们的命令。”

哎呀！就在启航的前一刻，裴略船长和比德拉斯船长正在甲板上大肆指挥，仿佛他们不仅是海上联合指挥官，从外表上看，在港口也是如此。至于亚哈船长，还没有见到他的踪影；他们只说他在舱房里。然而，他们认为他的存在对于让船下水，以及顺利驶向大海并非必要。实际上，这并非他的本职工作，而是领航员的职责；而且据说他尚未完全康复——所以他们这样说——因此，亚哈船长留在下面。这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尤其是在商船服务中，许多船长在起锚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出现在甲板上，而是待在舱房里，与岸上的朋友们欢庆告别，然后与领航员一起离开船只。

但是，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裴略船长现在非常活跃。他似乎说了大部分话，发了大部分命令，而不是比德拉斯。

“在这里，单身汉们，”他大声喊道，这时水手们在主桅杆周围徘徊。“斯塔巴克先生，把他们赶到后面去。”

“把帐篷拆掉！”这是接下来的命令。正如我之前提到的，这个鲸骨帐篷只有在港口才会搭建；在“佩阔德号”上三十年来，拆掉帐篷的命令众所周知是起锚之后的下一步。

“上绞盘！血与雷霆！——跳！”这是接下来的命令，船员们立刻冲向手柄。

在起航时，领航员通常占据的是船的前部位置。而比德拉斯，众所周知，除了其他职务外，他还是港口的特许领航员之一——他被人怀疑是为了节省所有与他有关的船只的纳塔基特领航费而成为领航员的，因为他从未驾驶过任何其他船只——我说的是比德拉斯，现在可以看到他正在积极地在船首查看即将到来的锚，并且不时地唱着似乎是一段忧郁的圣歌，以鼓舞在绞车旁工作的水手们，他们发出了一些关于波布尔巷女孩们的合唱，充满了热情的善意。尽管如此，就在三天前，比德拉斯还告诉他们，船上不允许播放亵渎的歌曲，尤其是在起航时；而他的妹妹查理蒂在每位水手的卧铺里放了一本精选的沃茨作品。

与此同时，负责船的另一部分，裴略船长在船尾愤怒地咒骂着。我几乎以为他会在抛锚之前就把船弄沉了；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手柄，告诉魁魁格也这么做，想着我们俩都冒着这样的恶魔舵手的危险出海。然而，我安慰自己，虔诚的比德莱德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尽管他的祈祷已经到了第七百七十七遍；就在这时，我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尖锐的戳击，转身一看，惊恐地看到裴略船长正从我的身边抽回他的腿。那是我第一次被踢。

“这就是他们在商人服务中起锚的方式吗？”他怒吼道，“跳起来，你这羊头；跳起来，打断你的脊梁！你们为什么都不跳起来，我说，都跳起来！库霍格！跳起来，你这长着红胡子的家伙；跳起来，苏格兰帽；跳起来，你这绿裤子。我说，你们都跳起来，把眼睛都跳出来！”说着，他沿着绞盘走动，这里那里地随意用腿踢着，而稳重的比德莱德则继续领唱着他的赞美诗。我想，裴略船长今天一定是喝了点什么。

最后，锚被拉起，帆也挂好了，我们滑了出去。那是一个短暂而寒冷的圣诞节；随着短暂的北半球白天融入夜晚，我们发现自己几乎正横在寒冷的大洋上，那里的冰冷浪花将我们裹在冰中，就像光滑的盔甲。船舷上的长排牙齿在月光下闪烁；就像某些巨大大象的白象牙獠牙，巨大的弯曲冰柱从船头垂下。

瘦长的比德莱德作为舵手，带领着第一班人。每当这艘古老的船深深地潜入绿色的海洋，将颤抖的霜气洒满全身，狂风呼啸，绳索发出响声时，他那稳定的歌声就会响起——

“甜美的田野在涌动的洪水之外，身着生机勃勃的绿色。就像古老的迦南对犹太人那样，约旦河在中间流淌。”

我从未像那时那样觉得这些甜美的词句如此动听。它们充满了希望和果实。尽管这是狂暴大西洋上这个寒冷的冬夜，尽管我的双脚湿透，夹克更湿，但那时在我看来，还有许多愉快的避风港在等待；草地和空地永远都是春天般温暖，春天的草长出来，未经践踏，未枯萎，到了仲夏仍然如此。

最后，我们到达了足够远的海域，不再需要两个舵手。陪伴我们的那艘结实的帆船开始沿着我们旁边航行。

这情景真是既好奇又让人感到不无愉快，佩勒格和比尔德阿德在此刻的反应，尤其是船长比尔德阿德。他们虽然不愿离开，却又非常不愿意就此告别，因为那艘即将踏上漫长而危险的航程的船——穿越风暴肆虐的两大海峡；一艘他投入了数千美元的船；一艘他的一位老船友担任船长的船；一个几乎和他一样年纪的人，再次开始面对那无情的下巴带来的所有恐怖；不愿告别对他来说如此充满各种兴趣的事物——可怜的老比尔德阿德久久地逗留；焦虑地在甲板上踱步；跑进舱房，在那里再说一声告别的话；再次回到甲板上，望向风的方向；望向广阔无垠的水域，只有遥远的、看不见的东方大陆作为边界；望向陆地；仰望天空；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又似乎无处可望；最后，机械地将一根绳索绕在桩上，突然紧紧抓住结实的佩勒格的手，举起灯笼，在一瞬间英勇地凝视着他的脸，仿佛在说：“然而，老友佩勒格，我能忍受；是的，我能。”

至于佩勒格本人，他倒更像一位哲学家来接受这一切；但尽管如此，当灯笼太靠近时，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也是如此，从舱房到甲板来回跑——一会儿在下面说句话，一会儿和首席大副斯塔巴克说句话。

但最后，他转向他的同伴，带着一种最后的、环顾四周的眼神——“船长比尔德阿德——来吧，老船友，我们必须走了。把主帆降下来！船来了！现在靠过来！小心，小心！——来吧，比尔德阿德，孩子——说你的最后一句。祝斯塔巴克好运——祝斯塔布克先生好运——祝弗拉斯克先生好运——祝你们所有人好运，再见，祝你们好运——三天后，我会在老纳特克特为你们准备一顿热腾腾的晚餐。呼喊声响起，出发！”

“愿上帝保佑你们，让他在神圣的保护下，各位，”老比尔德阿德几乎语无伦次地低语。“我希望现在天气晴朗，这样阿哈船长就能很快在你们中间活动——他只需要一个愉快的阳光，在你们即将进行的热带航行中，你们会有很多这样的阳光。在狩猎时小心行事，各位大副。不要无谓地驱赶小艇，各位捕鲸手；优质的白雪松木板一年内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三。也不要忘记祈祷。斯塔巴克先生，注意那位桶匠不要浪费多余的桶板。哦！帆针就在绿色的储藏室里！在主日不要过度捕鲸，但也不要错过任何好机会，那是拒绝天堂的恩赐。斯塔布克先生，注意看那桶糖浆，我觉得有点漏。如果你们停靠在岛屿上，弗拉斯克先生，要小心淫乱。再见，再见！斯塔巴克先生，不要把那块奶酪在舱底放得太久，它会变质的。小心黄油——每磅二十美分，而且记住，如果——”

“快，快，比尔德ád船长；别再闲聊了——快走！”说完，佩利格急忙把他推到船边，两人一起跳进了小船。

船和船分道扬镳；寒冷潮湿的夜风吹拂在中间；一只尖叫的海鸥从头顶飞过；两艘船的船体疯狂地颠簸；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欢呼了三次，盲目地像命运一样投入了孤独的大西洋。

第二十三章 沙滩边缘

在前面的一些章节中，提到了一个布尔金顿，一个高大的新来水手，在纽贝德福的一家旅馆里遇见的。

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佩奎德号船将复仇的船头插入寒冷恶毒的波浪中，谁能想到站在船舵上的是布尔金顿！我带着同情的敬畏和恐惧看着这个人，他在严冬时节刚刚结束了四年的危险航行，却又能如此不屈不挠地再次出海，迎接另一个暴风雨的学期。陆地对他来说仿佛灼热。最奇妙的事情总是无法言说；深刻的记忆无法留下墓志铭；这六英寸的章节是布尔金顿无碑的坟墓。让我只说，他的命运就像那艘被风暴撕扯的船，那艘悲惨地沿着顺风岸行驶的船。港口愿意给予援助；港口是令人同情的；在港口有安全、舒适、壁炉、晚餐、温暖的毯子、朋友，所有对我们凡人友善的事物。但在那场风暴中，港口、陆地，是那艘船最严重的危险；她必须飞快地离开所有的友好；只要一触陆地，即使只是擦过船底，也会让她从头到尾颤抖。她用尽所有力量，将所有的帆都推向岸边；这样做时，她与渴望将她送回家的狂风搏斗；她寻求所有狂暴海洋的无岸之地；为了寻求庇护，绝望地冲向危险；她的唯一朋友成了她最凶恶的敌人！

你现在明白了吗，布尔金顿？你似乎看到了那个致命无法容忍的真相的轮廓；所有深沉、热切的思考，不过是无畏的灵魂为了保持她那片海洋的开放独立所做的努力，而天地的狂风暴雨却联合起来，要将她抛向那个狡猾、奴隶般的岸边？

但正如最高的真理只存在于无岸之地，无限不定，就像上帝一样——所以，在咆哮的无限中死去，也比无耻地撞在顺风岸上要好！哦，像虫子一样，谁会胆怯地爬向陆地！可怕的恐怖！这一切痛苦都是徒劳的吗？振作起来，振作起来，哦，布尔金顿！勇敢地承担起半神之子的重任！从你那即将在大海中消逝的浪花中跳起来——直跳起来，你的神化！

第二十四章 律师

既然奎奎格和我现在已经投身于捕鲸这一事业；而且由于捕鲸这一事业在陆地上的人眼中似乎是一种相当不诗意且声名狼藉的追求；因此，我急于向你们，你们这些陆地上的人，证明我们对鲸鱼猎手的这种不公正待遇。

首先，可能被认为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事实，那就是在大众眼中，捕鲸业并不与所谓的自由职业相提并论。如果一个陌生人被介绍到任何杂乱无章的大都市社会中，如果他被介绍为一名捕鲸手，比如说；那么，这对他的一般评价提升甚微。如果他在模仿海军军官的做法下，在他的名片上附加S.W.F.（鲸油捕捞）的首字母，这样的做法会被认为是非常自以为是和荒谬的。

毫无疑问，世界拒绝尊重我们这些捕鲸人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他们认为，我们的职业充其量只是一种屠宰性质的生意；而且当我们积极参与其中时，我们周围充满了各种污秽。我们是屠夫，这是真的。但也是屠夫，那些血腥徽章的屠夫，世界总是乐于尊敬的军事指挥官。至于我们生意的不洁问题，你们很快就会了解到一些迄今为止普遍未知的事实，总体上，这些事实将使鲸油捕鲸船至少在这整洁的地球上成为最干净的事物之一。即使承认这个指控是真实的；那么，与那些许多士兵返回战场后饮尽所有女士的掌声相比，鲸船那混乱而滑腻的甲板又怎能与之相提并论？如果危险的想法如此提高了人们对士兵职业的普遍看法；那么，让我告诉你们，许多勇敢地走向炮台的老兵，在看到鲸油巨尾的幻影时，会迅速退缩。因为与上帝交织的恐怖和奇迹相比，人类的恐怖是可理解的吗！

然而，尽管世界嘲笑我们这些捕鲸猎人，但它却无意中向我们表示了最深刻的敬意；是的，一种充满敬仰的崇拜！因为几乎全球各地燃烧的蜡烛、灯和烛台，都是在我们荣耀的祭坛前燃烧的！

但是，从其他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用各种尺度来衡量它；看看我们这些捕鲸人是什么样子，曾经是什么样子。

为何在德·维特时代，荷兰人拥有捕鲸船队的海军上将？为何法国的路易十六亲自出资，从敦刻尔克装备捕鲸船，并礼貌地邀请我们楠塔基特岛上的几十个家庭前往那个城镇？为何在1750年至1788年间，英国向其捕鲸者支付了超过100万英镑的奖金？最后，我们美国的捕鲸者现在为何在世界所有其他联合捕鲸者中人数最多；拥有超过七百艘船的海军；由一万八千人驾驶；每年消耗4000万美元；船只的价值，在启航时，高达2000万美元！并且每年将价值700万美元的丰收进口到我们的港口？如果没有捕鲸的强大力量，这一切又是如何发生的？

但这还远未结束；再看看。

我大胆断言，即使是最博学的哲学家，也无法在过去的六十年里，指出一个比捕鲸这一崇高而伟大的事业更有潜在影响力的和平影响，从整体来看，它对整个广阔的世界产生了如此显著的事件，这些事件本身如此非凡，其连续的结果如此重大，以至于捕鲸可以被视为那位埃及母亲，她所生的后代本身就从她的腹中孕育而出。对这些事物的列举将是一项无望且永无止境的任务。让我们只举一些例子。多年来，捕鲸船一直是探索地球上最遥远和最不为人知的部分的先驱。它探索了没有海图、没有库克或范库克曾航行过的海洋和群岛。如果现在美国和欧洲的战舰在曾经野蛮的港口中和平航行，那么它们应该向捕鲸船致敬，是它最初为他们指明了道路，并首先在它们与野蛮人之间做出了诠释。他们可以尽情地庆祝探险探险的英雄们，你们的库克，你们的克鲁森施特恩；但我说，有数十位不知名的船长从楠塔基特出发，他们和你们的库克、克鲁森施特恩一样伟大，甚至更伟大。因为在他们的无助和空手之中，他们在异教徒的鲨鱼水域，以及在未记录的箭头岛屿的海滩上，与原始的奇迹和恐怖战斗，库克即使有所有海军陆战队员和枪支，也不愿意冒险。所有那些在旧南太平洋航行中被大肆宣扬的事情，那些事情只是我们英勇的楠塔基特人一生中的平常事。经常，范库克用三章来描述的冒险，这些人认为不值得被记录在船上的普通日志中。啊，世界！哦，世界！

直到捕鲸业绕过合恩角，欧洲与太平洋沿岸富饶的西班牙省份之间进行的只有殖民贸易，几乎没有其他交流。是捕鲸者首先打破了西班牙王室的嫉妒政策，触及了那些殖民地；如果篇幅允许，可以明确地展示，正是那些捕鲸者最终导致了秘鲁、智利和玻利维亚从旧西班牙的枷锁中解放出来，并在那些地区建立了永恒的民主。

那个位于地球另一侧的伟大美洲，澳大利亚，也是由捕鲸者赠予文明世界的。在荷兰人首次错误地发现它之后，所有其他船只都长期避开那些海岸，认为那里充满了有害的野蛮人；但捕鲸船却触及了那里。捕鲸船是那个现在强大的殖民地的真正母亲。此外，在第一个澳大利亚定居点的幼年期，移民们多次被捕鲸船幸运地抛锚在他们水域中的慈善饼干所救，免于饿死。所有波利尼西亚的无数岛屿都承认同样的真理，并向捕鲸船表示商业敬意，因为它为传教士和商人铺平了道路，在许多情况下还把原始传教士带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如果那个双锁国，日本，有朝一日要变得友好，那么荣誉将只属于捕鲸船；因为她已经站在门槛上。

但是，面对所有这一切，如果你仍然宣称捕鲸与美学上的高尚联系无关，那么我准备在那里与你争论五十次，每次都让你头盔破裂，让你下马。

鲸鱼没有著名的作家，捕鲸也没有著名的编年史家，你会说。

_鲸鱼没有著名的作家，捕鲸没有著名的编年史家？_ 谁写了我们巨兽的第一份描述？除了伟大的约伯，还有谁能？谁编写了第一次捕鲸航行的叙述？除了同样伟大的阿尔弗雷德大帝，还有谁能？他用自己皇家的笔，从那个时代的挪威捕鲸者奥瑟那里记录下这些话！谁在议会中发表了我们对鲸鱼的赞美之词？是埃德蒙·伯克！

确实如此，但那时捕鲸者自己也是可怜的家伙；他们的血管中没有好的血液。

_血管中没有好的血液？_ 他们那里有比皇家血液更好的东西。本杰明·富兰克林的祖母是玛丽·莫雷尔；后来，通过婚姻，她成为了玛丽·福尔杰，她是纳特克特的老定居者之一，是福尔杰家族和捕鲸者的祖先——所有这些都是与高贵的本杰明一脉相承的——今天他们正从世界的这一边射出带刺的铁钩到另一边。

很好；但然后所有人都承认，不知何故，捕鲸并不体面。

_捕鲸不体面？_ 捕鲸是帝国的！根据古老的英国法律，鲸鱼被宣布为“皇家鱼类”。*

哦，那只是名义上的！鲸鱼本身从未以任何宏伟的方式出现过。

鲸鱼从未以宏伟庄严的方式出现过？在一位罗马将军进入世界之都时，所获得的伟大胜利中，一头来自叙利亚海岸的鲸鱼骨骼，成为了铜鼓声中游行队伍中最显眼的物体。

*关于这一点，请参阅后续章节。

既然你提到了它，就承认吧；但不管你说什么，捕鲸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尊严。

捕鲸没有尊严？我们称我们的职业为天上的星辰所证明。凯特斯是南半球的一个星座！仅此而已！在沙皇面前低头，向奎奎格脱帽！仅此而已！我知道一个人，在他的一生中捕到了三百五十头鲸。我认为那个人比那位古代伟大的船长更值得尊敬，那位船长曾夸口捕到了同样多的被围困的城市。

至于我，如果在我身上还有任何尚未发现的真正优点；如果我将永远值得在那个我或许不无野心的小而崇高的静谧世界中赢得真正的声誉；如果将来我会做任何事情，从整体上看，一个人宁愿做而不是留下不做的事情；如果在我去世时，我的遗嘱执行人，或者更确切地说，我的债权人，在我的书桌里发现任何珍贵的手稿，那么我现在就预先将所有的荣誉和荣耀归功于捕鲸；因为捕鲸船是我的耶鲁学院和哈佛大学。

第二十五章. 后记

为了捕鲸的尊严，我本想只提出有充分证据的事实。但当一个辩护者用事实武装自己后，如果完全压制一个并非不合理的推测，这个推测可能会对他的事业产生有力的论据——这样的辩护者，难道不应该是受到谴责的吗？

众所周知，在国王和王后的加冕典礼上，即使是现代的，都会有一套奇特的程序来为他们准备职责。有一个被称为国玺的盐瓶，可能还有一个国玺的油瓶。他们究竟如何使用盐——谁知道呢？然而，我确信，国王在加冕时，其头部会被庄严地涂抹油，就像沙拉的头部一样。但是，他们涂抹它，是为了让内部运行顺畅，就像他们涂抹机器一样吗？关于这个皇室程序的实质性尊严，可以有很多思考，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轻视并贬低那些涂抹头发、明显散发着涂抹气味的人。事实上，一个成熟的男人，除非是药用，否则如果他使用头发油，那么他可能身体某个地方有缺陷。一般来说，他在总体上不会有多大成就。

但这里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加冕典礼上使用的是什么油？当然不可能是橄榄油，也不是马萨拉油、棕榈油、熊油、鱼油或鳕鱼肝油。那么，它可能是什么呢，但只能是未经加工、未受污染的鲸鱼油，这是所有油中最甜的。

想想吧，忠诚的英国人！我们捕鲸者为你们的国王和王后提供加冕用品！

第二十六章 骑士与侍从

《白鲸》的船长是大副斯塔巴克，他是纳特克特人，出身于一个贵格会家庭。他身材瘦长，诚恳，尽管出生在冰冷的海岸，却似乎适应了忍受热带的炎热，他的身体坚韧如两次烤制的饼干。被送往印度洋，他的热血不会像瓶装啤酒那样变质。他肯定是在普遍干旱和饥荒时期出生的，或者是在他家乡那些著名的禁食日之一。他只经历了三十个干旱的夏天；那些夏天剥夺了他身体上的所有多余。但他的这种瘦弱，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像是浪费焦虑和烦恼的象征，也不像是任何身体疾病的迹象。这只是他自身的浓缩。他绝非长相不佳；恰恰相反。他纯净紧绷的皮肤非常合身；包裹在其中，被内在的健康和力量所防腐，就像一个复活的埃及人，斯塔巴克似乎准备长久地活下去，就像现在这样；无论是极地的雪还是炎热的太阳，就像一个专利计时器，他的内在生命力保证在任何气候下都能良好地运作。凝视他的眼睛，你似乎能看到他平静面对生活中无数危险留下的痕迹。他是一个稳重、坚定的人，他的生活大部分都是行动的哑剧，而不是声音的平淡章节。然而，尽管他坚韧的清醒和勇气，他身上的一些品质有时会影响到他，在某些情况下，似乎几乎要超过其他所有品质。对于一个水手来说，他非常自觉，并且具有深刻的自然敬畏之心，因此，他的生活那片荒凉的水域孤独感强烈地使他倾向于迷信；但这种迷信似乎更多是从智慧而不是无知中产生的。他的外在征兆和内在预感。如果有时这些事情弯曲了他灵魂的钢铁，那么他对遥远的家庭记忆——他年轻的卡普妻子和孩子的记忆，更倾向于弯曲他原本粗犷的本性，并进一步打开那些潜伏的影响，这些影响在某些诚实的人身上，会抑制那些在其他水手在渔业更危险的起伏中经常表现出的鲁莽冒险精神。“我不会让任何害怕鲸鱼的人上我的船，”斯塔巴克说。通过这句话，他似乎意味着，最可靠和有用的勇气是从对遭遇的危险的公正评估中产生的，而且一个毫无畏惧的人比一个懦夫更危险。

“是的，是的，”二副斯托布说，“斯塔巴克在那里是个非常小心的人，你在这个渔业中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第二个。”但很快我们就会看到，当像斯托布这样的一个人，或者几乎任何其他捕鲸人使用“小心”这个词时，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斯塔巴克并非追求危险的十字军；在他身上，勇气并非一种情感，而是一件对他有用的东西，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随手可得。此外，他想，或许在这个捕鲸的行当中，勇气就像船上的牛肉和面包一样，是必不可少的装备，不应被愚蠢地浪费。因此，他不喜欢在日落之后还下海捕鲸；也不喜欢坚持与一条过于坚持与他对抗的鱼战斗。因为斯塔巴克想，我来到这片关键的海域是为了捕鲸维生，而不是被它们杀死以供它们维生；他深知数百人就是这样被杀死的。

他父亲的命运又如何呢？在无底的深渊中，他能在哪里找到他兄弟被撕裂的肢体？

然而，如果接下来的叙述在任何情况下揭示了可怜的斯塔巴克意志的彻底崩溃，我恐怕难以下笔；因为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悲痛，甚至令人震惊的事情，揭露灵魂中勇气的堕落。人们可能像合资公司和国家一样令人憎恶；那里可能有骗子、傻瓜和杀人犯；人们可能有卑鄙而憔悴的面容；但人，在理想中，是如此崇高、如此闪耀，如此伟大而光辉的生物，以至于他的同伴们应该奔向他的身边，抛出自己的最贵重的外衣，以掩盖他身上的任何耻辱性瑕疵。那种纯洁的男子气概，我们感觉得到，它在我们内心深处，即使外在性格似乎已经消失，它仍然完好无损；对于一位勇气被摧毁的人的赤裸裸的景象，它以最尖锐的痛苦在流血。即使在这样的耻辱景象面前，虔诚也无法完全抑制她对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星辰的责备。但我所谈论的这一庄严的尊严，不是王冠和长袍的尊严，而是一种丰富的尊严，它没有任何披挂的装饰。你将看到它在挥舞镐头或敲打钉子的手臂上闪耀；那种民主的尊严，它从上帝那里向四面八方无限辐射；他自己！伟大的绝对上帝！所有民主的中心和边界！他的无所不在，我们的神圣平等！

那么，如果我将在这里赋予最卑贱的海员、叛徒和流亡者以高尚的品质，尽管是黑暗的；围绕他们编织悲剧性的优雅；如果即使在他们中最悲伤、最卑微的人中，有时也会有人提升自己到达崇高的山峰；如果我将用一些空灵的光芒触摸那位工匠的手臂；如果我将在他那灾难性的太阳上散布彩虹；那么，面对所有凡人的批评，请支持我，你这公正的平等精神，你曾将一顶皇家的仁爱斗篷覆盖在我同类身上！请支持我，伟大的民主上帝！你并没有拒绝给那位黑皮肤囚犯班扬那苍白而诗意的珍珠；你用最精细的金叶，双重锤打，覆盖了那位跛足和贫穷的老塞万提斯的胳膊；你从鹅卵石中拾起安德鲁·杰克逊；你将他扔上战马；你让他比王座更高地雷鸣！你，在所有你强大的地上行军中，总是从王国的平民中挑选出你的精选战士；请支持我，哦，上帝！

第二十七章 骑士与侍从

斯图布是二副。他是科德角人；因此，按照当地的习惯，人们称他为科德角人。他是个乐天知命的人；既不胆小，也不勇敢；对危险视若无睹，泰然处之；在追逐中最紧迫的危机中，他像一名熟练的木匠一样，冷静而专注地劳作。他性格随和、轻松、漫不经心，掌管着他的捕鲸艇，就像最致命的遭遇只是一顿晚餐，而他的船员都是受邀的客人。他对艇上自己那部分的舒适布置非常讲究，就像一位老车夫对自己的车厢一样。当接近鲸鱼，陷入战斗的生死关头时，他冷静而随意地挥舞着无情的鱼叉，就像一个吹着口哨的补锅匠挥舞着他的锤子。他会一边与最愤怒的怪物并肩作战，一边哼唱着他那古老的里加迪调。长时间的实践，对于斯图布来说，已经将死亡的嘴巴变成了一个舒适的椅子。至于他对死亡的看法，无人可知。他是否曾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是个疑问；但，如果他偶尔在享用一顿舒适的晚餐后，像一位好水手一样，无疑会将死亡视为一种守望的召唤，去上面忙碌一番，直到他遵命行事，否则不会早些时候。

也许，正是其他因素，使得斯图布成为一个随遇而安、无所畏惧的人，在充满严肃小贩的世界里，他愉快地承担着生活的重担，所有的人都低头弯腰，背负着包裹；是什么帮助形成了他那种近乎亵渎的幽默感；那东西肯定就是他的烟斗。因为，就像他的鼻子一样，他那短小的黑色小烟斗是他脸上的一个标志性特征。你几乎会期待他起床时，如果没有烟斗，就像没有鼻子一样。他那里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烟斗，装满了烟丝，放在一个架子上，伸手可及；每当入睡，他都会依次抽完它们，从一本点燃到另一本，直到章节结束；然后再次装满，以便随时可用。因为，当斯图布穿衣时，他不是先伸腿进裤子，而是先把烟斗放进嘴里。

我说，这种持续的吸烟可能是他那种特殊性格的原因之一；因为众所周知，无论在岸上还是在海上，这个地球上的空气都被无数已经呼出它的无数死者所带来的无名的苦难所污染；就像在霍乱时期，有些人会把樟脑手帕放在嘴边；同样，为了抵御所有的苦难，斯图布的烟草烟雾可能起到了一种消毒剂的作用。

第三副手是弗拉斯克，他是马萨诸塞州马撒葡萄园岛的土生土长的人。他是个矮胖、红润的年轻人，对鲸鱼充满斗志，似乎认为那些巨大的海怪亲自且遗传性地冒犯了他；因此，每当遇到它们时，对他来说，摧毁它们成了一种荣誉。他对鲸鱼那许多令人敬畏的庞大身躯和神秘方式毫无敬畏之心；对遭遇它们可能带来的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恐惧感；在他看来，那神奇的鲸鱼不过是放大版的老鼠，或者至少是水老鼠，只需一点绕行技巧，再加上一些时间和精力，就能将其杀死并煮熟。他这种无知而又无意识的无所畏惧使他在这方面有些戏谑；他只是为了乐趣而追逐这些鱼；在合恩角周围的三年航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持续了那么长时间的欢乐玩笑。就像木匠的钉子分为锻造钉和切割钉一样；人类也可以类似地分为两类。小弗拉斯克是锻造钉之一；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紧密连接并持久耐用。他们在“佩奎德号”上叫他“国王柱”，因为从外形上看，他可以很好地与北极捕鲸者所知的那个名字的短而方形的木材相媲美；通过在它里面插入许多辐射状的侧木材，它能够支撑船只抵御那些猛烈的海洋冲击。

现在，这三名副手——斯塔巴克、斯塔布和弗拉斯克，都是重要的人物。正是他们按照普遍的规定指挥着“佩奎德号”的三艘小船作为船长。在阿哈船长可能会调集他的部队去攻击鲸鱼的这场伟大战役中，这三名船长就像是公司的指挥官。或者说，他们手持长而锋利的捕鲸矛，就像是精选的三名骑士；就像捕鲸手们是标枪投掷者一样。

既然在这项著名的渔业中，每位副手或船长，就像古老的哥特式骑士一样，总是由他的小船舵手或捕鲸手陪同，后者在某种情况下会为他提供一根新的矛，当前一根被严重扭曲或被攻击时；而且，由于两人之间通常存在一种亲密和友好的关系；因此，在这里记录下“佩奎德号”的捕鲸手们是谁，以及他们各自属于哪位船长，是合适的。

首先，是奎奎格，他是斯塔巴克大副挑选的副手。但奎奎格已经为人所知。

接下来是塔什提戈，他是来自盖伊头的纯种印第安人，那是马萨诸塞州维吉尼亚岛最西端的岬角。在那里，依然存在着红色人种村庄的遗迹，这个村庄长久以来一直是邻近的楠塔基特岛最勇敢的捕鲸手的来源。在捕鲸业中，他们通常以“盖伊头人”这一统称来称呼他们。塔什提戈那长长的、苗条的、乌黑的头发，高高的颧骨，以及深邃的黑眼眸——对于一个印第安人来说，他们的眼睛在大小上显得东方化，但在闪烁的表情中又带有南极洲的特质——所有这些都足以证明他是那些骄傲的战士猎人的血统继承人，他们手持弓箭，在寻找新英格兰的大麋鹿时，曾穿越了大陆的原始森林。但塔什提戈不再追踪森林中的野兽踪迹，现在他正在追踪海洋中巨大的鲸鱼；他儿子精准的鱼叉完美地取代了父亲们不可错失的箭矢。看看他那蛇一般灵活、肌肉结实的身体，你几乎会相信某些早期清教徒的迷信，半信半疑地认为这个野性的印第安人就是空中之王的儿子。塔什提戈是二副斯塔布的副手。

在捕鲸者们中，排在第三位的是达古，一个巨大的、煤黑色的黑人野人，步履如狮——一个令人敬畏的阿哈苏尔。他的耳朵上挂着两个金圈，如此之大，水手们称之为环螺栓，甚至会谈论将帆顶索系到它们上面。在年轻时，达古自愿登上了一艘捕鲸船，那艘船停泊在他家乡海岸的一个孤寂海湾中。他从未去过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除了非洲、纳特克特岛和捕鲸者最常光顾的异教港口；多年来，他一直在那些对所招募的船员特别留心的船主的船只上领导着勇敢的渔业生活，达古保留了所有的野蛮美德，像长颈鹿一样挺拔，穿着袜子在甲板上行走时，他那六英尺五英寸的身高显得格外威风。仰望他时，会感到一种身体上的谦卑；一个白人站在他面前，似乎是一面白旗，前来请求堡垒的休战。有趣的是，这位帝国的黑人，阿哈苏尔·达古，是小弗拉斯克的爵士，与他相比，小弗拉斯克就像一枚棋子。至于“佩阔德”号的其余船员，不妨说，在当今，从事美国捕鲸业的成千上万的水手中，有一半以上并非出生在美国，尽管几乎所有的军官都是。这在美国捕鲸业、美国军队和军事及商船队，以及在美国运河和铁路建设中使用的工程部队中都是如此。我说的是，因为在这所有情况下，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提供了智慧，而全世界则慷慨地提供了肌肉。这些捕鲸水手中，有不少来自亚速尔群岛，纳特克特岛的捕鲸船经常在那里停靠，以补充那些坚韧的渔民。同样，从赫尔或伦敦出发的格陵兰捕鲸船会在设得兰群岛停靠，以补充船员。在回家的航程中，他们又会在那里放下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无人能知，但岛民似乎是最优秀的捕鲸者。在“佩阔德”号上，他们几乎都是岛民，我称他们为“孤立者”，不承认人类的共同大陆，而是每个“孤立者”都生活在自己的大陆上。然而，现在，他们沿着同一船舷联合起来，这些“孤立者”是多么壮观的一群！一个来自所有海洋岛屿和地球尽头的安卡拉斯克洛茨代表团，陪伴着老艾哈伯在“佩阔德”号上，向那个他们中的许多人永远回不去的法庭提出世界的抱怨。黑小子皮普——他从未做过——哦，不！他先走了。可怜的阿拉巴马男孩！不久你将在“佩阔德”号的艏楼看到他，敲打着他的手鼓；预示着永恒的时间，当他被召唤到高高的主甲板上时，他被要求与天使们一起敲击，荣耀地敲打手鼓；在这里被称为懦夫，在那里被尊为英雄！

第二十八章 阿哈伯

离开纳特克特岛后的几天里，没有人再看到阿哈船长出现在甲板上。大副们轮流值班，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成了船上的唯一指挥官；然而，他们有时从舱房里出来发布突然而专断的命令，显然他们只是代为行使权力。是的，他们的最高统帅和独裁者就在那里，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见过他，除非是被允许进入现在已被神圣化的舱房。

每次我从下面的值班岗位上登上甲板，我都会立刻朝后望去，看看是否有什么陌生的面孔出现；因为我对这位未知船长的最初的不安，现在在海上变得几乎是一种焦虑。这种不安有时会因为那个破烂的以利亚的魔鬼般的混乱言辞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带着一种我以前无法想象的微妙能量而变得更加严重。但我很难抵挡它们，尽管在其他时候，我几乎准备好对那个异国码头的严肃怪诞的先知微笑。但无论是什么恐惧或不安——姑且这么叫它——我感到的，每当我在船上四处张望时，似乎都与所有忠诚相悖，怀有这种情绪。虽然捕鲸手们，以及船上的大部分船员，比我以前所熟悉的任何驯服的商船公司的船员都要野蛮、异教和杂乱无章，但我把这一点——正确地归因于——我如此毫不犹豫地投身其中的那种狂野的斯堪的纳维亚职业的强烈独特性。但最有力地平息这些无色疑虑，并在航行的每一刻都引起信心和愉快的是船上的三位主要官员，即大副们。不可能找到三个更好、更有可能的海员和男人，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而且他们都是美国人；一个纳特克特人，一个文伊德人，一个开普人。现在，当船从港口驶出时正值圣诞节，我们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刺骨的极地天气，尽管我们一直在向南逃离它；随着我们航行的每一度每一分纬度，逐渐摆脱那残酷的冬天和它无法忍受的天气。那是一个不那么压抑，但仍然足够灰暗和阴郁的过渡期的早晨，当船在顺风中以一种报复性的跳跃和忧郁的快速速度穿过水面时，我在上午班长的召唤下登上甲板，当我把目光水平对准船舷时，不祥的寒意袭遍我的全身。现实超越了预感；阿哈船长站在他的甲板上。

他身上没有常见的疾病迹象，也没有康复的迹象。他看起来就像是从火刑架上被解救下来的人，火焰肆虐般地吞噬了所有的肢体，却没有将它们烧毁，也没有从它们紧密的、衰老的、强壮的体质中带走任何一点。他整个高大的身躯，似乎是由坚固的青铜铸成，形状固定，就像贝利尼铸造的珀尔修斯雕像。一根细长的、像棍子一样的痕迹从他的灰白头发中穿出，沿着他棕褐色的、被晒伤的脸颊和脖子的侧面延伸，直到消失在他的衣物中，你看到的是一条苍白、发青的痕迹。它让人联想到有时在大树笔直、高耸的树干上，当闪电撕裂般地沿着它划过，没有折断一根树枝，从上到下剥去树皮，在流入土壤之前跑掉，留下树木仍然绿意盎然，但被烙下了印记。没有人能确切地说出那道痕迹是与生俱来的，还是某个绝望的伤口留下的疤痕。在整个航行中，大家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几乎没有人提及它，尤其是那些大副们。但有一次，塔什提戈的上级，船员中的一个老盖伊头印第安人，迷信地断言，直到他满四十岁，艾哈伯才变得那样被烙印，而且是在一次海上的元素斗争中，而不是在人类的激烈争斗中。然而，这个狂野的暗示似乎被一个曼岛人暗示性地否定了，他是一个老坟墓般的人，他从未在楠塔基特出海，也从未见过野性的艾哈伯。尽管如此，那些古老的海洋传统，那些不朽的信仰，普遍地赋予了这个老曼岛人超自然的洞察力。所以，当他说，如果有一天艾哈伯船长平静地被安葬——这几乎不太可能发生，他咕哝着——那么，无论谁来完成这个最后的职责，都会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个从头到脚的胎记。

艾哈伯那整个严峻的面容，以及那道苍白、划过的烙印，对我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影响，以至于最初的几分钟里，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他身上那股压倒性的严峻，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他部分站立的那只野蛮的白腿。我之前听说，这只象牙腿是在海上用抹香鲸的下颌骨打磨而成的。“是的，他在日本失去了桅杆，”那个老盖伊头印第安人曾经说过；“但就像他失去桅杆的船只一样，他没有回家取，就又装上了一根桅杆。他有一堆这样的桅杆。”

我被他那独特的姿态深深吸引。在“佩奎德”号的甲板两侧，靠近后桅索的地方，都有一个钻孔，大约半英寸深，穿透了木板。他的骨腿就稳稳地插在那个孔里；一只手臂举起，握住一根索具；艾哈伯船长笔直地站立，目光直视船首那不断起伏的船头。那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勇气，一种坚定、不屈不挠的意志，在那种坚定无畏、向前倾注的专注中。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的军官们也没有对他说什么；尽管从他们最细微的姿态和表情中，他们明显地表现出在一位烦躁不安的主宰目光下的不安，如果不是痛苦。而且不仅如此，情绪低落的艾哈伯站在他们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受难的表情；在那无名的、威严的、压倒性的尊严中，体现了一种巨大的痛苦。

不久，他从甲板上第一次离开后，就退回到他的舱房里。但那天早上之后，他每天都能被船员们看到；要么站在他的支点孔里，要么坐在他那个象牙椅子上，或者沉重地走在甲板上。随着天空逐渐变得不那么阴沉；实际上，开始变得有些宜人，他变得越来越不隐秘；仿佛，当船离开家园时，只有那死寂的冬天的荒凉大海才能让他如此隐居。不久之后，他几乎一直待在甲板上；然而，尽管他在那最后阳光明媚的甲板上说了些什么，或者明显地做了些什么，他似乎在那里就像另一根桅杆一样没有必要。但“佩奎德”号现在只是在航行；并不是在常规巡航；几乎所有的捕鲸准备工作都需要监督，副手们完全有能力胜任，因此现在几乎没有需要他自己去处理或激发艾哈伯的事情；这样，就能在这段时间里驱散那些堆积在他额头上的层层乌云，就像所有的云总是选择最高的山峰堆积一样。

然而，不久之后，我们遇到的温暖、欢快的节日天气那迷人的、婉转的劝说，似乎逐渐将他从他的情绪中吸引出来。因为，就像红扑扑、跳舞的姑娘四月和五月，从冬天的、厌世的树林中跳回家；即使是最裸露、最崎岖、最被雷电劈开的古老橡树，也会至少发出一些嫩芽，来欢迎这些快乐的心地；艾哈伯最终也以同样的方式，对那少女般空气的嬉戏般的诱惑做出了一些回应。他不止一次地露出了一丝微弱的表情，如果换作是其他人，这表情很快就会绽放成笑容。

CHAPTER 29. Enter Ahab; to Him, Stubb.